这种旧楼的木质门框经历多年海风侵蚀后,总有些微变形,门锁有时需要刻意用力才能完全卡死。
指挥官大概只是随手带了一下,没有检查是否锁实。
她的指尖触上门板,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
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像融化的琥珀,淌在她赤足站立的走廊地板上。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合上。
锁舌这次完全咬合了。
指挥官的房间比她想象中更整洁。
书桌上,几份文件按大小顺序叠放着,边缘对齐得一丝不苟。
台灯的黄光在纸面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是他刚才审阅留下的笔迹痕迹。
角落的衣架上挂着明天要穿的制服外套,袖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空杯子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水面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大概是不久前刚倒的。
浴室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
指挥官在里面。
大凤站在房间正中央,感觉自己像被浸泡在温水里。
空气里有他的气味——那种混合着纸张、墨水、咖啡残留以及他身上固有的清淡皂香的味道。
这种气味她太过熟悉,却从未能在如此封闭的、高浓度的空间里尽情呼吸。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肋骨在皮肤下扩张,像是在把那些气味分子全部都封存进肺泡里。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
不是边沿,而是床的正中间。
她解开睡袍的系带,让那件外层的素白布料滑落在床尾,露出下面那套精心选择的黑色蕾丝内衣。
肌肤大面积暴露在微凉的室温里,胳膊上浮起一层细小的粟粒。
但她并不觉得冷——相反,她的体温因为内心的某种持续增温而一直偏高,皮肤摸上去应该有微灼的触感。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先是跪坐在床中央,双腿折在身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标准又恭敬的待命姿态,与秘书舰在办公桌前的姿态如出一辙。
然后她觉得不对,于是解开腿,让身体侧躺下来,一只手支着头部,另一只手沿着身侧自然垂下。
不对。
还是不对。
她想呈现的,不应该是刻意展示的媚态,也不是日常办公时的恭敬。
那该是什么?
该怎样摆放肢体,才能让那个人推开门的第一眼就明白——我在这里,我是为你而来的,我的一切都已是你的所有物,但与此同时,你也是我的,你无处可逃?
最终,她坐在床沿上,双腿并拢斜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抓住床单的边缘。
这个姿态既不具攻击性,也不是彻底的被动。
她微微垂下头,长发从肩膀两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弧线和被黑色蕾丝托起的胸口上缘。
浴室的水声停了。
隔了一小段时间,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浴室门推开,温热的水汽先于人影涌出,在房间较冷的空气里形成一片白色雾气。
指挥官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换了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便裤,脚上穿着舰内用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