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从指挥官办公室熄灯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不是通过舰载机的反馈,那个只能确认位置。
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种东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连接着她与他,无论多远的距离都能传递震动。
他现在不在办公室。
他现在不在港区主楼。
他现在不在……
每隔几分钟,她就会微微侧头,让意识顺着那根弦延伸出去。
舰载机群忠实地在母港上空盘旋,将每一处灯光的明灭、每一个行人的移动都反馈回来。
食堂已熄火,演练场空无一人,仓库区的探照灯正按固定周期扫过地面。
没有。
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大凤的指尖开始轻轻颤抖。
不是冷,也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适正在从骨髓里往上渗透。
像是全身的血液被一点点抽走,留下的血管开始痉挛、收缩、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想起今早目送他离开办公室去参加临时会议时,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后的那一刻。
只是一扇门,只是几层楼板。
但她的胸腔里还是泛起了那种熟悉的空洞感——像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明明脚还踩着实地,五脏六腑却已经开始往深渊跌落。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那次在资料室里,她用唇舌侍奉过那个人的身体,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此前她还能用“指挥官大人公务繁忙”来安抚自己,用“优秀秘书舰不应打扰指挥官”来约束自己。
但现在,那些自我劝解的话语全都失效了,像被海水泡烂的纸,一触即碎。
因为她已经尝过他的味道。
尝过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假装不需要更多。
挂钟显示十一点半。
指挥官还没有回来。
大凤的呼吸变得有些不规律。
她的手掌按在胸口上,感受到心智魔方传来的脉动——不是战斗时那种高亢的共鸣,而是另一种更低沉、更执拗的搏动,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握住那块发光的立方体,以超常的频率不断收放收放。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
她的舰载机群接收到了这个未完全成型的意念。
在母港上空,数架微型舰载机同时做出细微的姿态调整,机翼偏转,航向微调,将搜索半径向外扩展了数百米。
同时,大凤的感知力也像一圈涟漪般扩散开去。
她闭上眼睛,“看”到的不是图像,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能量分布、热量轨迹、电磁信号的流动。
在这种特殊的感知模式里,港区的一切都化为深浅不一的光影,而那个人的位置……
在那里。
在港区西侧的通讯站附近。
那里有专用的加密通讯设备,常用于接收总部夜间发来的紧急指令。
他的轮廓在感知视界中只是一团模糊的暖色光晕,但大凤绝不会认错。
那个光晕的色温、跳动频率、尺寸大小,早已在她心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坐标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