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刺穿肩骨,所有不该有的想念都被钉回原处。
她把裸露手臂抬得更高,故意让镜面把每一道锁伤照全。
如果他也能看见,就该看见她没有求救。
如果他看不见,这些伤也不必由旁人替他认领。
无人应声。
江离拔出照骨针,血顺着裸露小臂滴进锁灵阵。
她没有捡起破袖,也没有遮住那轮残月。
执律女修原本还要探她肩颈,针尖刚靠近,月印就沿手臂窜出一道黑银火光。
女修被灼得后退,留影镜也在同一刻裂开细纹。
台下终于有人移开目光。
江离把针丢回白布,月印还随北方那道心跳一下下明灭。
执律官低头在罪册写下“魔印入骨”四字。
金印一落,此后无论审判结果如何,这一页都会永存仙盟典册。
她可以解释。
只要说出别院众人的命,世人或许会原谅一个落难少宗主的忍辱负重。
江离却抬起头:“与你们无关。”
照罪灯还是安静。
她没有说“与姜惟有关”。
可满殿照罪灯没有一盏因这句隐瞒而亮。
江离望着静止的灯焰,心底竟生出一点近乎恼怒的讥诮:原来有些事不必说出口,也不算谎。
那轮月怎样长进她的骨头,她在月牢里怎样恨他、怕他、又在最疼的时候本能去找他的心跳,都不在仙盟能审的罪目里。
天下人只想看一处魔痕。
没有人真能看见那个人留下了什么。
天刑台瞬间沸腾。
“不知廉耻”“青云千年清名尽毁在她手里”与“抽出月魄祭长老”的叫骂从不同方向压来。
有人站上座椅,有人把青云旧徽踩到脚下,留影镜也在人群推搡中一遍遍对准江离裸露的手臂。
“她也救过那些人。”
一道沙哑男声从台下响起。
祁云穿过人群走出来。
别院界碑碎后,他带着十二名弟子先一步返回仙盟。
左耳是姜惟在别院交易前命人削掉的,右手食指则因私自向鬼侍复仇,被江离亲手斩断,新旧两处伤都没长好。
主审宗主喝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位置。”
“我是青云内门,也是蚀骨台活下来的幸存者之一。”祁云跪在刑台下,“我有。”
他抬头看江离,眼中不是全是感激。
“孟绾、赵鸣与林绛死在她的选择里,这是真的。她拿唯一逃路换我们活命,也是真的。诸位如果要审,就把两桩一起审。别只挑一桩合自己心意的。”
台下一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