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千里,像有人听见了。
江离把那页鬼域传闻翻回封面,亲手压在孟绾的名册下。
既然敢借,就该连刀会反咬也一起受着。
有人将一册鬼域传闻掷上刑台。
纸页摊开,正好停在青云别院立界那日:江离当众主动吻魔尊,以此换别院众人性命。
“那这个呢?”问讯者厉声道,“你与亲弟行苟且之事,也是借刀?”
江离垂眼看了一下。
姜惟杀尽四名鬼官,还没能真正抹掉交易。
魔域有太多眼睛,看见她越过界碑,握住他的衣领,吻得没有半分被迫。
主审席上有人敲响验魔磬。
两名执律女修走上刑台,一人持照骨针,一人捧留影镜。
依仙盟旧例,凡与魔族有染者,须当众验过颈侧、心口与四肢魔痕,再由仙盟诸宗共同封入罪册。
“解开衣袖。”女修道。
江离没有动。问讯者冷笑:“江少宗主既敢做,难道不敢让人看?”
留影镜转向台下。
数百双眼睛随之落在她衣领与手腕,像刚才问的不是一桩罪,而是一件终于可以被拆开观赏的东西。
江离忽然抬起被锁住的双手。
她没有等旁人来碰,直接从肩线撕开左侧粗布衣袖。
青色布帛落地,露出腕内残月、月牢留下的锁伤与西门玄铁曾嵌进去的一圈黑痕。
那些伤彼此交叠,已分不清哪一道出于囚禁,哪一道出于她借姜惟之力破阵。
台下吸气声连成一片。
执律女修把照骨针刺进月印。
针尖刚入皮肉,远在北境的月魄就反咬回来。
黑银两色沿江离手臂一路窜上肩头,像有另一颗心隔着千里在她血下跳动。
疼痛使她指节发白,她却反手握住针尾,自己将它推进最后一点。
留影镜把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够了么?”她问。
女修脸色微变:“此印已与你血脉相连,强行剥离会——”
“我问的是,诸位看够了么?”
话音落下,江离才觉出左肩在发抖。
不是怕留影镜,而是月印被针刺开后,姜惟的气息沿血脉撞了过来。
那一下又急又凶,像千里之外的人忽然醒了,手已摸上刀。
那股气息不肯停在腕骨。
它沿着被针挑开的血脉往上,擦过锁伤、肩窝与颈侧,像姜惟本人正隔着一层皮肉摸索她受伤的位置。
江离明知只是月魄感应,身体还在那阵灼热里僵住一瞬。
她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记忆——厌恶自己在数百双窥视的眼睛里,竟先分辨出了哪一道触感属于他。
更可恨的是,那点热使她忽然没有那么冷。
她就把照骨针又往里送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