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没有立刻放,额头抵进她腰侧衣褶,灼热呼吸隔着布料一下一下压过来。
扣在她腰后的掌纹粗粝,齿尖停留的地方也烫得惊人。
江离背脊僵了一瞬,刀尖却还稳。
姜惟察觉她那一点僵硬,不但没有退,反而把额头抵得更深。
直到她手中薄刃擦过月魄,他才强迫自己松开一点。
那一点不是克制给疼痛,是留给她。
江离任他抱着,继续取针。
最后一根藏在魔骨与月魄之间。
刀从上方落下,可以只挑针。
向左偏一点,则会连魔骨一起斩断。
月魄会回到江离手中,月印、追踪与这条以血缝起的锁也都会结束。
姜惟慢慢抬起头。
汗湿黑发贴在眉骨,右眼旧疤被衬得很深。
他看了一眼刀尖位置,握住江离手腕,将锋口更稳地按向自己胸腔。
“这一次不必推我。”他说,“刀往左一点。月魄还你,三界也没人再能锁住你。”
江离看着他。
姜惟说得像成全,握住她腕骨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并不想死。
他只是又一次把最怕的结果递到她手里,宁愿看她主动选,也不肯等她日后找另一把刀。
如果她真偏左,他至少能骗自己:最后一刻,她完整看着他,手中没有青云,没有父命,只有姜惟。
爱而不得久了,连被她亲手杀死也会被他算作一种独占。
十年前,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今夜却连最干净的死法都送到她手里。
那一点笃定比防备更冒犯,像他认准无论她做什么,最后一刀都只能由她来下。
江离转动刀锋。
刀尖向左时,她的手确实停过。
只需一点,十年前没有做完的事就会在今夜结束。
姜惟不会再从阵底爬回来,青云满山亡魂或许能得一个迟到的交代。
月魄回到她体内,所有追踪、疼痛与不该存在的渴求也会一起消失。
这些理由每一条都够用。
可刀下那副魔骨还在她指腹下搏动,裂痕里有万鬼渊多年的伤,也有她留下那条狭窄生门的银线。
她如果斩下去,世人会说少宗主终于诛魔证道,没人会知道她第二次握刀时,姜惟甚至主动替她把位置找好。
江离忽然不愿让这件事再被任何冠冕堂皇的名字遮住。
薄刃擦着魔骨掠过,挑出最后一根锁魔针。
黑线离体的一瞬,月魄迸出刺目银光,姜惟胸口剧烈痉挛,血猛地涌过她指缝。
她立刻以手压住。
姜惟盯着她没有偏向左侧的刀,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江离也没有用“不能死”替自己找理由,只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她从他手里抽回刀时,姜惟指腹擦过她腕内月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