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亲吻更深,也更残酷。
她的手真正进入他皮肉,触到万鬼渊留下的裂,姜惟却不能合拢伤口把人留下。
他只能坐着,任她选择哪一处救、哪一处割。
所有想抱紧、想亲近的欲望都被压在不能动的肩背里,最后只剩目光沿她眉眼一点点走。
江离被看得指尖发热。
她明知那是失血与疼痛里的痴念,还觉得自己像正触碰一个不该属于姐姐的地方。
这个念头使她的手指慢了一瞬。
“不要盯着我。”
姜惟没有移开眼:“我只有这里能看。”
他没有解释“这里”是她,还是她伸进自己骨血里的手。
江离也不再问。
每一处都要先以铃音定位。
铃响偏高,针在皮肉。
声音发哑,针已触骨。
江离把自己的呼吸压到最慢,免得胸腔起伏带动手指。
姜惟的血不断从腕侧流进袖口,温度先是烫,渐渐变冷。
每冷一分,门外医官叩门就更急一分。
姜惟始终不许开门。
取针途中,他短暂失去意识,手还扣着她衣摆。
江离试着掰开,才发现那只手不是因疼痛痉挛,而是有意抓住。
即使昏迷,他也不肯让门外的人把她换走。
魔骨在她指腹下搏动。
比心跳慢,也比心跳沉。
她从前只见过验血玉中一枚漆黑骨片,卷宗上写“天生邪骨,遇煞则长,必为三界祸患”。
那时在她眼里,魔骨只是四个字,是仙门规矩里一条必须处置的罪证。
如今完整骨纹躺在她手下,里面没有天生恶念,只有一层叠一层的裂。
万鬼渊阴煞把骨头咬开,愈合,再咬开。
最深一道几乎贯穿胸腔,边缘却长着极细银痕,像阵眼里那只铃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一线方向。
江离数不清裂痕有多少层。
她忽然也数不清十年有多少个夜晚。
指尖略停,姜惟就察觉了。
他额头抵到她腰侧,像疼得失了力,又像不愿让她继续看自己的脸。
“找不到?”他问。
“找到了。只是骨头裂得太碎,针卡在旧伤里。”
“那就连旧伤一起挖。”
江离没有照做。
她沿骨缝一点点剥开粘连,把深处的针完整取出。
后来再碰到一处骨缝时,姜惟忽然扣紧她腰,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拖上床沿。
江离还持着刀,只冷声提醒:“手松开。你如果把刀撞进月魄,我会先取晶核,不会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