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像想把她按得再近,身体真正前倾时却停住,只让额头与鼻梁相抵,重新换了一口气。
他没有把失控做到底。
江离也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份欲望:不是来自月魄,也不是少年旧习,是眼前这个成年男人在她主动靠近以后,几乎压不住又偏要让她随时能够抽身的冲动。
江离察觉了,睁开眼。
姜惟也在看她。
两人离得太近,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被吻红的唇,也看见他直到这一刻还是不敢全信。
她先松开手。
身体分开时,月魄银光从两人衣襟间一闪而灭。
姜惟下意识追了一点,随即停住,像恼恨自己连这一点都没有忍住。
“信了么?”江离问。
“没有。”
姜惟回答时还握着她的腰。
那两个字与其说是否认,不如说贪得无厌:一个吻救别院众人,算得这样清楚,他就永远不能确信多出来的那一瞬是不是还在她账里。
他信了。
正因为信,才更不肯承认。
承认就要放她回界内,也承认那一瞬往后只能靠回想活着。
姜惟最终只说不信。
那是他还能维持体面的最后一点贪。
江离看懂了,没有揭破。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根从腰间解开,每解一根,姜惟眼里的光就冷一分。
等最后一根离开衣料,她才转身。
她没有再给第二个吻,只越过他肩头看向那些鬼刀:“那就按你的不信来。你如果还要杀,交易作废。如果不杀,现在收刀。”
姜惟沉默得比刚才的吻更久。
天色透出一点灰白。
所有鬼刀同时抬高,等他一个手势。
姜惟终于移开眼:“收。”
刀锋撤离魂魄。
祁云被人扶起,别院弟子依次退回界内。
黑火也从界碑上消散,青云二字重新亮起。
江离走回自己的那一侧。
她刚迈过界线,身后忽然响起接连的轻爆。
记录官手中的鬼册同时起火,黑焰沿笔尖烧进喉咙,连惨叫都没能留下,他们就倒成一地魂灰。
江离猛地回头。
姜惟从火里抽出还没有写完的那一页。纸上只写到:江离为救青云余众,受命——
他把“受命”二字撕下来,碾成粉末。
“我答应放的是界内的人。”他看着余下纸页被火吞尽,“他们把你的吻写成了受迫,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