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先碰到他唇角那道旧伤。
伤是她灭宗后亲手划的,已经愈合,还有一道微凸的痕。
她沿那道痕缓慢吻进去,呼吸擦过他的鼻梁,手指从衣领移到后颈。
那里也有一条疤。
十年前他替她挡戒律堂的鞭,最重的那一鞭落在颈后,伤口高热时粘住枕面。
江离曾剪掉他一绺头发,亲手把血痂一点点洗净。
如今那道疤在她指腹下发烫,仿佛弃剑院并没有烧完,还有一小块旧日藏在他皮肉里。
姜惟始终不回应。
他故意让她一个人完成这场低头。
江离能感觉到他下颌绷紧,呼吸也不再平稳,垂在身侧的手却没有碰她。
她如果现在退开,吻就只是一张没有兑现的空契。
腕内月印没有发作。
月魄隔着两层衣料贴得很近,她也没有汲取。
姜惟腰间除了刀鞘再无可偷的东西。
江离把他唇咬出一点血,舌尖尝到腥甜时,心里竟短暂空了一下——没有阵法,没有令牌,也没有可以顺手拿走的力量。
她该在这一刻退开,扣住他后颈的手指却先收紧了一分。
那一分力道不在她刚才算好的步骤里。
不该有。
江离原本只需让他信,最稳妥的方法是吻得足够深、停得足够久。
可她熟悉计算与真正想靠近时的身体差别:前者会看时间,后者会忘。
刚才那一瞬,她没有听见界外的刀,也没有想别院众人的命,只感觉姜惟唇角的血与后颈那道旧疤。
这比被所有人看见更令她难堪。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议亲夜。
姜惟在门外撞得指骨全是血,最后翻窗进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颈侧问,婚约会不会连一句“阿惟”也拿走。
她本可以叫守卫,手却先落到他后颈,停了整整一瞬才把人推开。
那一瞬后来被她解释成不愿惊动父亲,解释成怕流言,也解释成少年高热未愈。
她给过自己很多说法。
现在同一个人站在面前,已经不需要隔门乞求一声称呼。
江离却还在碰到他后颈时停了一瞬。
原来有些迟疑从十年前就没有被她处理干净,只被诛仙阵压到了更深处。
她扣紧姜惟后颈,吻得更深。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在逼她加深。
姜惟终于动了。
他一手握住她腰,一手托住后脑,像先确认她不会立刻抽身,才把之前所有被她中途拿走的亲近一起讨回来。
他吻得凶狠,牙齿擦过她下唇,掌心却在碰到颈后黑玉簪时猛地放轻,怕那枚自己插进去的利器真割开她。
腰间那只手越来越紧,隔着冬衣也能感觉指节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