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句话像一句冰冷的判词,在佳澄无数次辗转反侧的夜晚反复回响。
它概括的不仅仅是一个错误,更是她整个人生轨迹的彻底偏航,是从一个拥有特殊天赋、心怀善意的普通女性,一步步滑向无法自拔的共犯与堕落者深渊的整个过程。
这迟来的醒悟,伴随着无法磨灭的肉欲记忆和深入骨髓的羞耻感,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
原本,佳澄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力的存在意义。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但充满关爱的家庭,父母都是温和的知识分子,从小教导她与人为善、避免冲突。
她天生性格就与争斗无缘,甚至有些过于内向和敏感,比起激烈的争执,她更喜欢独处、阅读,或者观察自然。
或许正因如此,当她在青春期前后,开始隐约察觉到一种能影响他人情绪和行为的“直觉”或“气场”时,她本能地将其理解为一种“安抚”或“调和”的力量。
她从未想过这会是“支配”,因为她内心深处没有支配他人的欲望。
她一直以来都只将自己的能力用于“平息纷争”,并且是无意识地、近乎本能地使用。
最初是为了安抚两只在自家后院为了一块领地而激烈对峙、毛发倒竖、发出威胁低吼的野猫。
当时她只是看着它们,心里强烈地希望“别打了,安静下来吧”,然后那两只猫就奇迹般地停止了嘶吼,互相嗅了嗅,各自走开了。
佳澄以为那是巧合。
后来是为了制止课间休息时因为一点小事争吵起来、几乎要动手的同班同学。
她走过去,轻声劝解,同时心里默默希望他们“冷静下来”,然后那两个气势汹汹的男生突然就泄了气,嘟囔着走开了。
佳澄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
再后来,在地铁站,她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因为车票问题对着年轻的站务员激动地大声嚷嚷,面红耳赤。
佳澄感到有些不忍,便走近一些,看着那位老爷爷,心里想着“请平静下来,好好沟通”。
老爷爷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站务员道了歉。
佳澄开始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能力,但她依然将其归结为“善于调解”或者“气场平和”。
渐渐地,这种无意识的使用开始有了更明确的目的性。
帮助那些遭受单方面暴力的人,成为了她能力的主要用途。
因为她无法忍受看到弱小者被欺凌。
有时是在深夜的便利店外,制止几个醉醺醺、试图对一名女性店员动手动脚的男人。
她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想着“停下来,离开这里”。
那些醉汉便像突然清醒了一样,缩回手,悻悻然地走开了。
有时是在拥挤的电车上,解救被痴汉骚扰、满脸通红却不敢声张的女高中生。
佳澄会挤过去,站在女孩身边,用身体隔开那只不规矩的手,同时用眼神直视那个猥琐的男人,心里默念“感到羞耻吧,离开”。
那个男人便会脸色一变,慌忙在下一站下车。
每一次“成功”后,佳澄心中都会升起一种微妙的满足感和隐隐的不安。
满足于帮助了他人,不安于这种力量的来源和本质。
但她依然用“这是做好事”来安慰自己,刻意不去深究。
而就在某一次,她偶然救下的,正是神一。
那是一个阴沉的傍晚,放学后的高中后巷。
佳澄因为要去附近的书店买参考书而走了那条平时不常走的小路。
她听到拳脚相加的声音和闷哼,循声望去,看到几个穿着改造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不良少年,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生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
佳澄心中一紧,那股熟悉的、想要“平息”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没有多想,快步走过去,对着那些不良少年,用清晰但并不高昂的声音说:“请住手。”同时,她集中精神,将那份“停下来”的意念投向那些施暴者。
那天,神一正被学校里的不良少年拳打脚踢地施暴,佳澄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