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后来就熟了。他会给我带花,带好吃的,陪我说话,带我出去玩。他对我很好,很细心,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爹,娘,”沈星河鼓起勇气,“我是真的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很踏实。”
沈方贯和叶氏对视一眼。叶氏又问:“星崽,你想过没有,若是嫁给他,日子会和现在很不一样?”
沈星河愣了愣:“不一样?”
“对,不一样。”沈方贯接过话头,“星崽,你知道你每个月花多少银子吗?”
沈星河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几十两?一百两?”
“上个月,你光是买布料、首饰、胭脂水粉,就花了二百多两。”沈方贯平静地说,“这还不算你平时买零嘴、话本、小玩意的钱。再加上你房里四个丫鬟的月钱,你每季做新衣裳的费用……”
他看着小儿子:“星崽,你知道这些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沈星河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些。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有什幺,从没为银子发过愁。
“傅满船现在生意是不错,但他毕竟是白手起家,家底不厚。”沈方贯继续说,“他开的店要本钱,要周转,还要扩大生意。就算他现在赚了些钱,也不可能像我们家这样,由着你随意花销。”
“他不会嫌我花钱多的!”沈星河脱口而出,“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买东西贵,都是直接付银子!”
叶氏叹了口气:“现在他不会说,是因为你们还在相看阶段。可若真成了亲,日日相对,柴米油盐都要算计。他看到你随手买个簪子就花几十两,买个摆件就上百两,心里能没想法吗?”
沈星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他想起傅满船确实从没说过他买东西贵,但……但爹娘说的也有道理。
“还有,你现在住的院子,有花园,有池塘,有假山。”沈方贯环顾四周,“你房里四个丫鬟伺候,想吃什么厨房随时能做,想出去玩随时有马车。若是嫁过去,可能住的就是普通的小院,没有花园给你赏花养鱼,没有那么多丫鬟伺候,出门也不一定随时有车马。”
他看着小儿子:“这些,你能接受吗?”
沈星河沉默了。他从小在沈府长大,习惯了宽敞的院子,美丽的花园,随时有人伺候。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可能都会没有。
“还有月银。”叶氏轻声道,“在府里,你每月有月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可能再月月从娘家拿银子。夫家给不给,给多少,都要看夫家的意思。”
“你那些锦袍,每季都要做新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普通人家,可能一年就做一两身新衣,用的也是普通的棉布。”
“你喜欢的话本、小玩意儿,可能也没那么多银子买了。”
叶氏每说一句,沈星河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确实从没想过。
他以为喜欢就是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
可爹娘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花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
沈星河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他想反驳,想说这些都不重要,想说傅满船答应过他会让他和在家一样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爹娘说的都是对的。
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光靠喜欢就能弥补的。
良久,沈星河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泪光,但神色却异常坚定:“爹,娘,你们说的这些,我……我确实没想过。”
他声音有些哽咽,却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我喜欢木头。”
“我知道,嫁给他可能会没有现在这么舒服,可能要算计银子,可能要省着花钱。”沈星河抹了抹眼角,“但是爹,娘,我愿意试试。我也相信他,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他看着父母,眼里含着泪满是认真:“木头说过,他会努力赚钱,让我过和在家一样的日子,就算……就算一时做不到,我也不怕。我可以少买些东西,可以不用那么多丫鬟,可以不住大院子。”
“只要和他在一起,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他们以为星崽会退缩,会犹豫,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坚定。
叶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沈星河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娘,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转向父亲:“爹,您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有担当,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选择了木头,就会对这个选择负责。无论将来怎样,我都认。”
沈方贯久久地看着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