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大哥,我以后定会小心。”沈星河乖乖认错,转而眨眨眼,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笑,“大哥最疼我了,不会告诉爹娘的,对吧?”
沈清远被他气笑:“现在知道怕了?且看你养伤期间是否安分。若乖乖听话,好生将养,大哥便替你遮掩一二。如若再莽撞……”他故意拖长语调。
“我一定听话!我发誓!”沈星河立刻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大夫说不能下地,我绝不下地!大哥让我吃什么药,我就吃什么药!”
见弟弟如此保证,沈清远面色稍霁。兄弟二人又说了会子话,沈清远细细问了受伤经过、大夫嘱咐等细节。
聊着聊着,沈清远似是忽然想起,语气平常地问道:“对了,星崽。今日抱你回府的那位……听下人称傅老板?是何人?以往未曾听你提起过。”
沈星河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自然:“哦,傅大哥啊。他……是我前些时候认识的一位朋友,就是上次钓鱼同去的那个。”
“朋友?”沈清远目光平静地落在弟弟脸上,带着些许审视,“只是朋友?能径直将你从城外抱回府中,登堂入室?”
沈星河被问得有些心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那……那不是因为我受伤了嘛。而且他为人热心爽直,现在在城里经营着几家吃食铺子,生意颇兴旺。今日恰巧他也在城北办事,见我受伤,便出手相助,送我回来了。”
“如此凑巧?”沈清远语气依旧平和,“是哪家铺子?那个傅老板全名是?”
“叫……傅满船。铺子名‘满船小吃’,还有一间调料铺子。”沈星河声音渐低,悄悄觑着大哥神色,“大哥,傅大哥他真的只是好心帮忙,并无他意……”
沈清远看着弟弟这副急于解释、隐隐透着忐忑的模样,心中明镜也似。弟弟自小受宠,心思澄澈,喜怒皆形于色。这般情态,断非对待寻常友朋。
傅满船……沈清远于心中默念此名,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近日忙于海运,对城内新兴商号关注不多,但“满船小吃”似有耳闻,生意确实做得风生水起。
对于傅满船这个人,沈清远评价还是挺可以的。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商贾倒有几分能耐。
只是……沈清远目光掠过弟弟包扎的脚踝和涂药的伤痕。
这傅满船能在弟弟受伤时及时出现,亲自护送回府,且据下人所言,是“抱”回来的,一路从前门直入内院。
这份关切与亲近,显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而星河对他的维护与在意,亦显而易见。
沈清远心下思绪微转。弟弟年岁渐长,有自身交游,乃至心有所属,实属常情。身为兄长,他乐见弟弟展颜。
然则对方家世如何?品性如何?待星河是否真心实意?这些皆是他这长兄需代为斟酌考量的。
尤其眼下父母远游,他更需为弟弟谨慎把关。
不过,见星河此刻这副紧张模样,沈清远未再继续追问。
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
他伸手,如幼时那般揉了揉沈星河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大哥不过问问。人家援手之情,我沈家自当铭记。待你伤愈,择个日子,正正经经请人家过府一叙,置席面好好答谢。”
沈星河没料到大哥会如此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漾开灿烂笑意,用力点头:“嗯!谢谢大哥!”
看着弟弟欣喜的神情,沈清远亦微微一笑,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思量并未全然散去。
他起身道:“好了,你喝了药便早些歇息。好生养伤,勿要多思。有事便唤青竹,或遣人去码头寻我。”
“知道了,大哥你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劳神。”沈星河乖巧应道。
沈清远颔首,方才转身离去。
房门轻声合拢。沈星河靠在床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大哥未曾深究,还允他邀傅满船来家宴饮!这真是再好不过!
他心绪雀跃,连脚踝的痛楚似也轻减了几分。
脑中已开始盘算,待脚伤痊愈,该请傅满船在府里吃什么好吃的,自己到时候穿什么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