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彻查。”谢霁昀说,“张德福和周敦,跑不了。崔兆元碰了钉子。”
“太子?”
“殿下替我兜了库房的事。”
凌屹川吹了声口哨,又收住。
“兜得好。可你要记着,储君的兜,比谁的都贵。”
“我知道。”谢霁昀说,“他买的不是春闱。”
“他买什么?”
“买我还能用。”
巷子里静了一瞬。外头朱雀大街上,车马声辘辘。
谢霁昀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三日后。”他说,“还是这儿。”
凌屹川挑了下眉毛。
“带饼。”谢霁昀说。
凌屹川愣了一下。让谢霁昀开口约人,比让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他咧开嘴。
“成。”凌屹川说,“东安市的胡麻饼,刚出锅的。”
“带两个。”
谢霁昀说完,往前走了,没回头。凌屹川在后头骂了句什么,听不真,大概是“直娘贼”,骂完,自己跟了上来。
“肋下的伤。”谢霁昀问,“怎么样了?”
“结疤了。”凌屹川说,“痒痒。”
“痒就是在长肉。”
“你懂外伤?”
“不懂。”谢霁昀说,“书上看的。”
两人顺着朱雀大街往南走。街上的漕粮车一队一队往光化门去,车轱辘碾着石板,吱呀吱呀。春粮下来了,渠上的船又该忙了。
“彻查的旨意一下,”凌屹川说,“张德福和周敦一拿,后头的人会做什么?”
“断尾。”谢霁昀说,“该烧的烧,该沉的沉。”
“船呢?”
“船来不及沉。”谢霁昀停下脚步,“漕船是活物,要跑漕的。他们只能把船底的东西起出来,换个地方藏。起东西,就要挑船靠岸的时候。最后一批春粮船,四月里到。”
“光化门。”
“四月初,你我把最后一批船的吃水线,一条一条量过去。”谢霁昀说,“哪条船的吃水不对,哪条船底下就有东西。”
凌屹川看着他,看了两息。
“你这个人,”他说,“上朝参人,下朝量船。”
“参人是官事。”谢霁昀说,“量船是正事。”
日头正好,照得满街亮堂堂的。凌屹川走在他身边,步子放得和他一般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