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咬住下唇,在床上翻来覆去,连踢了好几下被子,斟酌了足足几分钟才回复:“嗯,你到家了没?”
此时,边戎刚进门,他一边解外套,一边回复到了。
后来他看了好几遍手机,但再也没有等来回信。
安静的客厅,只有秒针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冷清得很。
他从冰箱里随手捞出一瓶啤酒,在去阳台的路上,又绕到玄关摸了一包烟。
是从边月房里没收来的那包女士烟,烟身细长,烟丝口感细腻,爆珠掐碎后有浅浅薄荷味。
打火机擦出火花时,他深吸了一口。
烟气过肺时,薄荷味直击他的感官,像极了边月蹭他的那一腿,清甜又勾人,激起他的许多记忆。
有女孩哭得楚楚可怜不敢独自睡觉的样子;也有她受了欺负找他撑腰后狐假虎威的样子。
可是最多的,居然是边月长着一张极危险的脸,穿那身衣不蔽体的衣服,站在五光十色的酒吧,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合租房。
女孩长大了,模样妖冶招人。
画面的尽头,女孩浑身带刺地看着他,目光里尽是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嘲讽,还倔强地不提一句辛苦。
他看着边月的朋友圈,神色在烟雾里更加冷峻。
她只有一条动态,转发集赞后减两百房租的动态,标题有一行关键词:短租一个月。
今天她说,她刚回京海半个月。
他点开她的头像,是落在深蓝海景里的一轮弯月。
镜花水月,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月亮。
边戎摁灭烟头,走去了一直闲置着的次卧。
倚在门边,静静看了几秒。
最后给阿姨留言,置换一套全新的床具。
——
那之后,边月没再找他。
一是不想,二是忙着搞钱。
周六下午。
松林区教堂外的一条网红街的街口,边月穿一身大露背的红裙倚在冷硬粗粝的墙角。
那的确是妖妖艳艳的长相,偏偏眼神没有一丝讨好,净是些冷气。
好一个拽美人。
偶尔路过的游客,在拍教堂时,把她也装进取景器。
只是,此刻拽美人正抿了一口烟,吐息时烟雾缭绕,手里抓了五百块钱,眼神像含了刀片。
有人骂她:“说了下周转尾款,你怎么还抢钱!”
她斜眼睨着脸都气红的摄像师,懒散地把手里的红票子摇出一片波浪,长长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