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十一月凌晨的冷不是开玩笑的。
边月这一身根本就不挡风,刚下车就冷得抖起来,正想小跑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车门“砰”地一声。
很快,她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调。
一股推力从背后袭来,将她往前推去。
边月微微睁大眼,朝前看。
边戎两手分别抓着冲锋衣两边,兜着她往前用力,这力度让她差点扑进他怀里。
只是,在即将碰上边戎的前一秒,男人两手一合,刚好用冲锋衣把她包了起来。
从旁边看去,像极了男人抓住女孩的衣领将她扯进怀里,而她还下意识垫起了脚。
“冷不知道穿外套?我像缺这件衣服的人吗?”
边戎是好看的,凶的也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眉眼,如同开了刃的尖锋,有种出鞘后的意气风发。
这种气质,边月后来在许多人身上都不曾见过。
独特到,也许全天下,真的仅此一家。
此刻,风吹得周遭树叶飒飒作响。
边月望着近在咫尺那张脸,突然有些想哭。
已经很多年,没人给她披过衣裳了。
可她依旧嘴硬:“我像是怕冷的人吗?”
边戎懒散插兜,垂眸看着她,嘴角扯出个不咸不淡的弧度,“你再说不怕冷,我就把你丢刚才那条河里去。这个点体验下冬泳,应该挺难忘的?”
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儿,他照样有一手。
果然,边月脸色僵了僵,扯扯领口遮住脸,闷头就朝前走去了。
边戎悠哉地抬腿跟了上去。
她没毕业,手里并没有多少钱。租的不仅是京海市郊区的房子,还是个合租房。
边戎跟着她,一步步经过路灯闪烁的老旧楼道,脏乱的客厅,最终走进边月那个小小的隔板次卧。
只有一床、一桌、一书柜。
卧室门关上的时候,隔着薄薄一层复合板墙壁,边戎清晰听见隔壁男女的打闹声,以及厕所里别人洗漱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边月小时候。
一个用指甲盖儿就能拎起来的小东西,金贵得要命。
从来只吃进口冰淇淋,穿稍微粗糙点的布料就会过敏,一周每日三餐必须不重样,否则就只管哭,让许多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要低头去哄她。
她七岁住进边家,认亲宴上被边崇岳牵着手介绍给所有人,说往后就是家里的小女儿。
那天边戎十三岁,站在楼梯上冷眼看着父亲给自己添了个拖油瓶;到夜里,她抱着枕头怯生生敲开他的房门,第一声“哥哥”叫得又软又小,他嘴上嫌烦,仍把半张床让给了她。
后来这个称呼越叫越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