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擦着他的左臂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光,衣帛破裂。
“陆景行!”沈清砚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抓他,声音里泄出一丝罕见的急怒。
陆景行却已如猎豹般,朝着箭矢来处猛扑出去,只留下一句:“待着别动!”
“小心有埋伏!”沈清砚提剑便要追上,心下一片冰凉。
他追出十几步,穿过一片乱石灌木,便见陆景行持剑立于林间一小片空地上,脚下躺着一具黑衣尸体,颈间一道血痕。
“如何?”沈清砚快步上前,目光先扫过陆景行鲜血淋漓的左臂,眉头紧锁。
陆景行没答话,只是看着地上那具新鲜的尸体,眉头也皱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这人……”他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抬头看沈清砚,眼神古怪,“方才我追过来,他就站在这儿,不逃,也不躲,手里还拿着弩。见我提剑过去,他直接把弩扔了。”
沈清砚目光一凝。
陆景行继续道,语气里满是不解:“然后,他就看着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陆景行顿了顿,似乎在回想那诡异的一幕,复述道:
“他说,‘下辈子……我不想做人了。’”
“停了停,又补了句,‘做人……真恶心。’”
“说完,脖子就往我剑上撞。”
第237章血流多了,话也多
两人回到马车旁。
陆景行用没受伤的右手,剑尖一挑,撩开了还在微微晃动的车帘。
“李主事,出来吧,没事了。”他朝里瞥了一眼,语气里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
车厢里,李主事正四肢大张,整个人紧紧趴在车底板上一动不动,背上还压着个不知从哪扯来的软枕,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官袍下摆,正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听见声音,那软枕动了动,慢慢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底下李主事惨白紧闭着眼的脸。
他眼皮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瞅,声音发飘:“没、没事了?真……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陆景行收了剑,侧身让开。
李主事这才颤巍巍地,手脚并用,从车厢里爬了出来,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车辕,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沈清砚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犹带余悸的脸上,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方才辛苦李主事了。靶子做得不错。”
李主事听到自家大人夸他,立马把怂劲儿一收。
脸上由白转红,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声音也稳了,甚至带上点“任务圆满完成”的小小自豪:“大人算无遗策,下官不过是依计行事,尽了本分!能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福分!”
虽然演的时候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但被肯定了,感觉还不赖。
这时他目光这才敢往旁边地上扫了一眼。
“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