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陆景行硬邦邦地甩了句,走到另一边,一屁股坐下,背对着他们。
沈清砚慢慢吃着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陈公子有心。总比有些人,自己都顾不上,还净添乱。”
陆景行背影一僵,猛地扭过头:“沈清砚你——”
沈清砚已经转开视线,对陈瑜微微颔首:“陈公子可知,此次考核,究竟要如何进行?林阁老只给了四字,实在费解。”
陈瑜顺势在沈清砚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不瞒沈兄,我也毫无头绪。只听家父提过一两句,说此次‘山林考’不同以往,是林阁老力推新政的关键一着,意在……‘去芜存菁’。”他压低了声音,“圣上对此也颇为关注。如今朝堂之上,因这新政已是暗流汹涌。能通过考核、留在国子监的,将来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前途无量。
陆景行虽然还背着身,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李墨怯怯地插了一句,声音细弱:“那……那若是通不过呢?”
陈瑜苦笑摇头:“通不过?轻则退学,重则……怕是要计入考评,影响日后科举入仕了。所以,”他目光扫过沈清砚和陆景行的腰间,那里都挂着粗布包袱,信号弹应当就在其中,“你我身上的信号弹,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用了,便是认输。”
他语气诚恳,状似无意地接着问:“对了,方才匆忙,还未问二位,可曾遇到什么险情?有没有……用过那信号?”
陆景行哼了一声,没回头:“怎么,陈公子是盼着我们用,还是怕我们用了?”
陈瑜失笑:“陆世子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二位。这深山老林的,蛇虫猛兽且不说,若是……若是人直接废了,”他语气放轻,像是玩笑,“那岂不是连用信号的机会都没了,直接就被淘汰出局?”
空气静了一瞬。
沈清砚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陆景行慢慢转过了身,脸上没了之前的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盯着陈瑜。
陈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担忧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同窗安危。
沈清砚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手,站起身:“休息够了。上路吧。”
他目光掠过陈瑜关切的脸,又扫过陆景行绷紧的下颌线,最后望向密林深处。
“这考核,看来比的不仅是体力。”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各自小心。”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也照见四人神色各异的脸。
第18章乖一点
日头一点点沉下去,林子里暗得快。
陈瑜抬头看看天:“眼看要黑了,得赶紧找个能过夜的地方。这山里晚上怕是不太平。”
陆景行正拿树枝抽打路边野草,闻言嗤笑:“陈公子还怕黑?不是挺能照顾人的么。”
沈清砚没理会他们的斗嘴,目光扫视四周,指了个方向:“那边地势略高,有块背风的岩壁,可以看看。”
四人往那边走。路不好走,藤蔓绊脚,碎石硌人。
到了地方,确实不错。岩壁凹进去一块,能挡风,前面视野也开阔。
“就这儿吧。”沈清砚放下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