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沈清砚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休息一刻钟,找找能吃的东西。”
他声音不高,但其他三人都听得清楚。
陆景行几乎是立刻停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手里那根破树枝戳着地上的土,眼睛却跟着沈清砚转。
沈清砚没看他,目光在潮湿的林地间扫视,很快锁定了几株长在腐木旁的灰褐色蘑菇。他走过去,弯腰准备采摘。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几乎同时碰到了同一朵蘑菇。
手指碰在一起,一个微凉,一个带着赶路的温热。
沈清砚手指一僵,抬眼。
陆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旁边,蹲着,仰着脸看他。那张沾了点泥灰的脸上,没什么玩笑神色,反而有点急。
“沈清砚,”陆景行压低声音,手指没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往前探了探,几乎要抓住沈清砚的手腕,“陈瑜那小子不是个好人,咱别跟他一块走了。”
他声音压得低,眼睛盯着沈清砚,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信我。
沈清砚看着他,没动,也没抽手。
晨光从叶缝漏下来,照见他眼底一片清冷冷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像冰珠子掉在石头上。
“那当街‘强抢民女’的,”沈清砚顿了顿,目光在陆景行脸上刮过,“你就是好人了?”
陆景行眼睛瞪大:“你看见了?!不是!那事儿根本就不是——”
他急着去抓沈清砚手腕。
沈清砚已经把手抽回去了,连蘑菇也不要了,站起身就走。
“哎你——”陆景行蹲在原地,看着沈清砚走开的背影,气得把蘑菇一摔,又狠狠踹了两脚叶子。“蠢木头!不听拉倒!”
休息处,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地。
陈瑜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不大的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压得有点变形的干粮。
他先拿了一块递给身边缩着的李墨,声音温和:“李兄,走了半日,先垫垫。”
李墨小声谢了,接过来小口啃。
陈瑜又拿起两块,走向刚坐下的沈清砚和黑着脸走过来的陆景行。
“沈兄,陆世子,”他把干粮递过来,笑容诚恳,“我带的不多,别嫌弃。这山林考核,竟连干粮也不备足,着实严苛了些。”
沈清砚看了一眼,接过:“多谢。”
陆景行没接,抱着胳膊,眼皮一掀,话就飘了出来:“哟,陈公子准备得挺周全啊。这又是照顾同舍,又是接济路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踏青郊游,不是来考核的呢。”他语气里的嘲讽,聋子都听得出来。
李墨啃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悄悄抬眼,飞快地看了陆景行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惊讶陆景行会这么说,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很快又低下头去。
陈瑜笑容不变,举着干粮的手也没收回去,好脾气地说:“陆世子说笑了。不过是些粗饼,难以下咽。只是想着,既然同行,总要互相照应些。”他看向陆景行,“陆世子可是吃不惯?我见你似乎未带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