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卿瘪了瘪嘴,想说就喝一小口。
但看到裴延之那副少有的、不容商量的表情,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点了点头。
河岸边已经搭起了长长的棚子。
一家挨着一家,每家酒楼都在棚子下摆了案桌,上面陈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坛和酒杯。
棚子前人山人海,人们端着酒杯,在各家酒楼的摊位前流连。
河面上有画舫缓缓驶过,船上传来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与岸上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裴延之带着谢云卿,没有往人群里挤,而是走上河岸边一座茶楼。
茶楼不高,只有两层。
但位置极好,正对着河岸,从二楼的窗口望下去,整条河和两岸的景致尽收眼底。
小二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在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
裴延之点了一壶清茶,几碟茶点,然后问谢云卿还要不要别的。
谢云卿摇了摇头,目光已经飘到了窗外。
谢云卿看了一会儿,忽然目光一顿。
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身形瘦削,站在河岸边一个品酒的摊位前。
从他的角度望下去,只能看见那人的侧脸,和一头乌黑的长发。
谢云卿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
是阮辞。
真的是阮辞。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裴延之抬起头,看着他。
“阮辞!”谢云卿的声音又急又兴奋,“我看见阮辞了!在下面!在河岸边!”
他顾不上等裴延之,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抓住裴延之的手腕,将裴延之也拉了起来。
“快,快跟我来!”
裴延之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跟着他下了楼。
谢云卿跑出茶楼,在人群中穿行。
裴延之跟在他身后,抬手护着他的后背,替他挡开那些拥挤的人群。
阮辞还在那个摊位前,正拿着酒杯,浅浅抿着酒。
“阮辞!”谢云卿喊了一声。
阮辞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似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
“云卿。”阮辞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云卿走过去,走到阮辞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阮辞的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脱了相的瘦,而是健康的、匀称的瘦。脸颊上还有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嘴唇也不像从前那样苍白。
“我来这里玩的!”谢云卿道,“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