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裴延之道,“我回来了。”
刘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长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老奴这些年,一直盼着再见到您啊!”
裴延之没有说什么。
抬手轻轻拍了拍刘叔的肩膀。
刘叔的目光越过裴延之,落在谢云卿身上,稍稍愣了一下。
裴延之便侧过身,将谢云卿往前带了带。
“这是云卿。”裴延之道,“我的。。。。。。夫人。”
刘叔的眼睛一时瞪大了。
他看了看谢云卿,又看了看裴延之,然后笑了:“长公子终于有伴了。”
谢云卿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刘叔好。”
刘叔笑得更开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好,好。”刘叔道,“快进来,快进来,老奴已经收拾好了房间,就等着长公子和夫人来呢。”
“长公子是十五岁那年来的豫州。”刘叔一边走一边回忆,“那时候,他一个人,什么都不带,就骑着一匹马,带着一柄剑。”
“老奴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可也心疼啊,才十五岁,本该是在太学里读书的年纪,却要一个人扛起这么大的担子。”
刘叔叹了口气:“那些年,长公子吃了不少苦。”
“打仗的时候就不说了,平日里也是起早贪黑,批公文、见将领、巡边防,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老奴劝过好几次,他嘴上应着,转头又忘了。”
刘叔说着,转过头,看了裴延之一眼。
“如今好了,长公子有了夫人,终于有人能陪他了。”
谢云卿听着,虽知晓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偷偷看了裴延之一眼。
裴延之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但他注意到,裴延之的目光很温和。
刘叔将他们带到正堂。
让侍从沏了茶,又亲自端来了几碟点心。
然后在一旁坐下来,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时日以来芜城的变化。
“战事结束之后,朝廷拨了不少银子下来,修复城墙、整修道路、开垦荒地,还减免了赋税。百姓们有了盼头,日子就好过多了。”
“如今芜城比战前还要繁华,街上到处都是人,商铺也多了不少。”
刘叔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长公子,夫人,今日下午,城中百家酒楼要在河岸边举行品酒会,是为了庆祝今年的丰收。”
“芜城以酿酒闻名,每年的品酒会都很热闹,周边几个州县的人都会来。长公子和夫人若是有兴致,不妨去看看。”
裴延之看了谢云卿一眼。
谢云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裴延之便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稍作休整后,裴延之和谢云卿便出了门。
芜城的街道比来时更加热闹了。
到处都是人,有的往河边走,有的从河边回来,三两成群,说说笑笑。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
浓烈的、清冽的、甘甜的,各种各样的酒香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无形的、醉人的网。
谢云卿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他说。
裴延之看了他一眼:“不许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