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电脑,已经快八点了。他清除掉浏览记录,关掉电脑,朝卧室走去。
纪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谢辞还坐在沙发上,灯没开。
纪琛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领带松了一半。他按开了灯,随口问了句:“怎么不开灯?”
谢辞抬起头,看着他:“你抢了顾延叙的研究所?”
纪琛把领带扯下来,攥成一团:“他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你会反对。”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谢辞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你把这个研究所抢过来,目的是什么?”
“这只是正常商业行为,不算抢。只要合同没签,一切都有变数。他同在商场,不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谢辞攥了攥拳,再次问道:“市面上那么多研究所,你为什么偏偏收购的是顾延叙看中的那个?”
“那你呢?”纪琛的声音冷下来,“你生气是因为我收购了一个研究所,还是因为这个研究所是顾延叙看中的?”
谢辞愣了一下。好像真让他猜中了,纪琛不够信任他,所以宁愿冒着同时得罪顾家和江家的风险,也要把这个研究所抢过来。
“你就是因为顾延叙。你们下午打了那么久的电话,都说什么了?你那么拼命想要回手机,是怕他联系不上你吗?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他顾延叙?”
“纪琛,你说什么?”谢辞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对方已足够明白他。他以为那些裂痕早已被填补,原来并没有。
“你从来不会为了其他人跟我吵架,只有顾延叙,只有他。”他抬起头,看着谢辞,眼眶泛红,“我让你等我了,就几天,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你考虑过我看到网上的对战帖的感受吗?你考虑过我看到你和顾延叙通电话的感受吗?”
谢辞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想说“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担着”,想说“我从来没有拿你和顾延叙对比过”。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纪琛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走廊里的壁灯从门缝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谢辞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看着那束光,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纪琛没有再回来。
接下来两天,谢辞试过在卧室里等纪琛回来。门开着,灯亮着,等到凌晨两三点。脚步声没有从走廊传过来。他也试过在楼梯口等,背靠着墙站着。佣人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端着托盘走开了。纪琛没有出现。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在这套公寓里各自画各自的轨迹。
技术对战的日子逼近,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纪琛沟通。他如果不去,舆论会说他心虚;他如果去,就得先想办法走出这扇门。
他白天没出门,吃了足够的食物,把体力补回来。衣柜最底层翻出帽子和口罩,塞进口袋。他还趁佣人不注意自制了防身工具。
纪琛住在顶层。电梯要刷卡,楼梯间有门禁。硬闯没有胜算。
他要等到换班,那时候防守最松懈。
晚上九点,纪琛没回来。谢辞换了深色衣服,推开客厅门。走廊里站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他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侧过身。
谢辞靠在墙上,扫了一眼两个保镖:“那么紧张干嘛?我还能长翅膀飞?”他伸手剪刀手,挑了挑眉,“有烟吗?”
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烟过来。
谢辞接过去,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保镖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了。烟燃起来,他吸了一口,没入肺,呛得他嗓子疼。
“纪琛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纪总没说。”保镖说。
“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在这里等他不过分吧?”烟雾还在指尖缭绕着,谢辞透过烟雾观察着保镖的反应。
两个保镖相视一秒,其中一个扭头打电话去了。
谢辞抓住那一秒,朝楼梯间冲过去。楼梯间的门推开一半,迎面撞上两个换班的保镖。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走廊里立即汇集了八个,前后夹击。他按下辣椒水的喷头,对着最近的两个人脸上一阵猛喷。尖叫声、咳嗽声在走廊里炸开,两个人蹲了下去,捂着脸。第三个扑过来,他矮身躲过,肘击腰侧,那人弓着背倒下。第四个从侧面冲来,他一个回旋踢踹在那人胸口,那人倒在身后人的怀里。
他不能恋战,转身冲进楼梯间,门在身后关上,反锁。外面有人在拍门,砸门,喊“谢先生”。他没有停,往上跑。他看过这栋房子的建筑图纸,最顶层有一个设备层。设备层的门一般不锁,一直走,会穿过消防楼梯,他可以通过消防楼梯直通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