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生来得很快。他走到床边,测了一下体温——39。8。他想检查一下,伸手去解谢辞的衣扣,指尖刚碰到布料,纪琛的目光就像刀一样压过来。他识趣地缩回了手。
医生又拿出听诊器,看了看纪琛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需要听一下心肺。”纪琛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医生走上前,把听诊器贴在谢辞胸口,动作极快,十几秒便撤回了听诊器。
“应该是……有些受凉,心肺没有杂音,问题不大。”
医生给谢辞打了一剂退烧针,又配了些药,叮嘱了使用方法,才离开。
纪琛坐在床边,把毛巾浸湿,叠成长条,覆在谢辞的额头上。
快天亮时,谢辞的烧总算是退了。纪琛靠在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他按了按眉心,坐直身体,探了探谢辞的体温,确认没有再烧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刚想点进去看一眼。他的新任助理陈特助的电话就挤了进来。
纪琛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谢辞,下了床,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纪总,出事了。”陈特助明显呼了口气,语气急切,语速飞快,“今早股市开盘,灵智股价异常暴涨。我们查了一下灵智的异动盘口,从上周开始,有上百个账户在不同时间段分批买入灵智的股票,每次买的量都不大,账户很分散,手法非常专业。如果不是我们专门做了穿透式分析,再加上今早股市开盘,他们突然开始自曝,加大了买入。否则很难发现。”
纪琛捏紧了手机:“上百个账户?大手笔。”他冷哼一声,“查到资金来源了吗?”
“还在查。不过,应该跟你之前预测的是同一个人。”
陈特助继续补充道:“另外,您之前让我们盯的关键词条和视频,今天凌晨接到了六家主流平台的电话,说是凌晨一点有黑客试图攻破他们的防火墙。其中五家都及时拦截了,但——”陈助理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快娱没有守住防线。上万个僵尸号攻了进去,发了一段视频,二十秒左右。对方似乎有所顾忌,其中一个人打了码,但谢先生的脸是清晰的。整体视频内容不算露骨,但因为角度和镜子,也不难猜出……”
纪琛捏紧了手机,沉声道:“视频下掉了吗?”
“现在已经下掉了。只是层出不穷,下掉一个又上一个。快娱那边耗时半小时才修复服务器,难保有些人已经保存了。”陈助理的语速更快了,“另外今天上午灵智股价暴涨之后,各平台多了很多黑稿,讲此次招标有内幕,存在……情*交易,已经冲上热搜了。谢先生的所有信息都被扒了出来,包括五年前的医疗事故。翰辰的股票跌得厉害,网友已经在要求废标了。”
纪琛的目光沉了下去。看来对方的组合拳是先抬高灵智的股价,再利用利空,做空灵智的股票。而谢辞成了他们的活靶子。
纪琛一拳砸在墙上,咬着牙:“先把热搜撤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陈助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犹豫:“纪总,公关团队那边建议不要撤。这时候硬压只会坐实谣言。而且——”
“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炸了。公关团队这边建议我们以受害者的身份发公告,先撇清与此次舆论的关系。”
纪琛沉着脸,一字一顿道:“你在教我做事?”
压迫感通过电话传过来,电话那头立刻噤了声。
“先把所有保镖调过来。舆论和股市的事,等我去公司再说。”
“您的公寓安保极好,记者应该进不去。”
纪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上。谢辞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纪琛低声道:“不是为了防外人进来,而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出不去。”
陈助理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郑重起来:“明白。马上安排。”
电话挂了。纪琛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谢辞的睡脸。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在额头上落了一个浅吻:“等我回来。”
纪琛换好衣服,下了楼。保镖已经应召赶了过来。纪琛吩咐道:“不准跟他动手,让他安心等我回来。”
保镖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了灵智楼下。陈助理立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见纪琛下车,赶忙迎了上去:“纪总,刚刚网上又涌现了一堆流言,说您和谢先生存在不当……关系,并利用他换取资源。舆论瞬间引爆,现在灵智的股价已经开始大跳水了。”
纪琛脚步一顿,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快步走进了电梯。
陈特助按下了电梯,抬眼看了一眼一脸阴沉的老板,犹豫了片刻,继续汇报:“另外,翰辰为了自保,已在几分钟前发了公告,对谢先生做了开除处理。”
纪琛的呼吸重了几分,但是没发作。
“股东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您了。”陈特助硬着头皮补充了最后一句。
纪琛没有接话,整了整袖口,径直走出电梯,推开会议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