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密谋叛国——”
“那么是谁先令他们失望,又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不得不做出这样偏激之事的?”
领头人越说越激动,一旁的侍从长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艾达本想像那天晚上的莱莫瑞恩一样,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铺开了讲讲,但看着眼前的侍从们,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掌权者眼中也好,在这些似乎合理的大道理中也好,这些死去的人是为了实现最优解而做出的必要牺牲,是为了避免更多损失而付出的代价。可在侍从们眼中,他们是伙伴,是兄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鲜活的一个个生命。
对他们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下令杀死他们的也不是莱莫瑞恩。”
艾达的心里又升起了和那天一样的无力感,“杀死雷森副团长的是卡尔洛夫,你们要复仇也应该找他,何必要和伊泽法同流合污——”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侍从长冷冷地看着艾达,“你该不会以为莱莫瑞恩和他的父亲有什么不同吧?不过也是……虽然年纪轻轻,可他的演技却比穆里尔要高明得多。”
“……你想说什么?”
“他是说,你根本不了解那位新皇帝是怎样一个人,也不清楚他到底都做过什么龌龊事。”
领头人冷笑道,“他和穆里尔一样,对普通人的死活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能实现目标,死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为了提高达成目的的效率,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处死无辜的人——”
“你胡说……”
艾达咬着牙,心中却已经动摇起来——
她很想说莱莫瑞恩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但仔细回想起来,她其实并不真的了解他。
作为皇帝,除了公开在世人面前的一面,肯定也有不能示人的一面。莱莫瑞恩不是个天真的人,如果真的要牺牲一部分人来顾全大局,他恐怕根本不会犹豫。
能一路攀上权力巅峰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干干净净的好人?
这个道理艾达不是不明白,只是莱莫瑞恩和她相处时的样子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坦白说,你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杀你。”
领头人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说道,眼睛却时不时飘向停在一旁的棋子们,“皇帝把黑棋都交给了你,看来你这个盟约使者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也难怪他不敢让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根本没做什么,你不过是在挑拨离间!”
艾达一面捏紧了手心中的黑棋,一面死死盯住了震爆法阵中的侍从长。
“他当然做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
领头人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还在苏托林地的时候。皇帝亲自下了命令,要处死几百名无辜的、对他忠心耿耿的随军侍从,只是因为他们曾——”
夕阳没入地平线的瞬间,一道突如其来的黑色弧光从他的喉咙处划过,吞没了他未说完的话。
“……”
鲜血猛地从伤口处喷溅而出,领头人的双眼迅速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一旁的侍从长见状目眦欲裂,大吼一声便要触发法阵,一直盯着他的艾达手指微动,一名黑甲骑士当即出现在他身后,扬起马蹄猛地一踹,将他踢出了法阵。
侍从长重重摔在了地上,正想要再爬起来,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光。
“不要!”
艾达的喊声还未落下,黑色的长剑已经插进了侍从长的眼窝,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鲜血潺潺地淌了一地,艾达怔怔地看着已死的两人,视线顺着那柄从尸身上拔起的长剑看向了持剑的人。
法米尔面无表情地立在血泊中,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法米尔学长……”
艾达看着他,脑海里回荡的全都是刚刚领头人说的话,“他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