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哥哥还是对着弟弟撒下了人生中第一个谎。
这声不那么可信的否认却成了他此刻的救命稻草,眼底的悲伤转瞬即逝,在心底默默欢呼雀跃。
他哥只要没有喜欢的人,就还是他的哥哥,不会被其他人抢走。
可……潜意识里的失落又是怎么回事?他哥没有喜欢的人,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这个问题他无从深究。
闻池安查分时,一脸淡然。基本没有惊喜可言,和预想的一样,分数被屏蔽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家里人在得到结果的那一刻,还是很高兴。尤其是闻颂予,一蹦三尺高,给了他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查完分后的几个小时,家里的座机就一直响个不停,都是各大名校招生办打来的电话。
闻池安身份特殊,高考个人信息上预留的不是自己的号码,而是家里的。秀姨嫌吵,直接把线拔了,赚个清净。
高校那边,有几位相熟的长辈,纷纷亲自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想来试探他的意愿。
他倒是意志坚定,决定选择京大后就不再动摇。可把闻老爷子那位京大的院长朋友乐得合不拢嘴,扬言要亲自登门给他送录取通知书来。
不过闻池安最后没有选择那位院长前辈所在的经管学院,而是转投建筑学院的怀抱。为此,那位院长前辈深感惋惜,并且表示,闻池安往后要想转专业,或是报考他的研究生,永远热烈欢迎。
七月中旬,闻池安收到了来自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建筑专业。
闻老太爷喜不自胜,恰逢临近他的九十大寿,执意要与宝贝曾孙的升学宴办在一起。还跟他们说,他们的祖宗闻先生,当年战乱爆发前,就是学建筑的,真是后继有人。
可他们一致认为,不管闻池安最后考上哪所大学,哪个专业,闻老太爷都会很高兴。他老人家就是单纯偏爱闻池安这个曾孙,至于原因嘛也不好说,隔辈亲也隔得太远了些。
不过闻颂予经过仔细观察和第六感判断,他老人家平日里看起来正经严肃,实际上可能是个颜控,单纯看脸。闻家几辈人里就属闻池安长得最好看,不仅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良基因,还再度择优进化。
证据就是,闻老太爷常常把“池安刚出生时皱巴巴的跟个小猴似的,结果长大了出落的这么漂亮”挂在嘴边。时不时还要看着他的脸蛋感慨几句,那眼神那语气,完全陶醉,跟手办狂热爱好者欣赏自己最美丽动人的小手办时别无二致。
总之,谁也不能阻止闻老太爷对外炫耀他最宠爱的曾孙、最喜爱的顶配真人版手办娃娃的心。九十大寿连同升学宴一起,被定在八月底。
闻老太爷特意提前几天住回闻家老宅,刚回来,就指挥下人源源不断往闻池安院子里搬各式各样的礼服,都是按他的尺码早早就定制的。
还有配套的鞋子、饰品,金银珠宝、古董名表、点翠烧蓝等等奇珍异宝,不要钱似的往里搬。
叫人看了还以为闻家嫁女给置办嫁妆呢,实则是闻老太爷要玩奇迹安安。
闻颂予就在隔壁院子,听到动静出来凑热闹。即便他见多识广,也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抱着柱子不住咂舌,叹为观止,进而对他家老太爷的丰厚家底有了更深地认识。
闻池安看着堆了满院的东西,还有兴致勃勃的闻老太爷,一脸无奈。
“池安,来,试试这套!”闻老太爷提着一套浅灰缎带塔士多礼服,塞进闻池安怀里,催着他进房间换。
等他换完出来,闻老太爷眯着眼上下打量,又挑了条祖母绿项链给他戴上,不住点头:“我家池安生得真俊。”
俊不俊的不知道,脖子上的祖母绿倒是真的沉,闻池安觉得自己脖子大抵是快要断了。心想人为什么喜欢往脖子上拴石头?要是失足落水都算直接沉塘。
闻老太爷又从排列在左侧的浅色系里挑了件立领盘扣中式礼服,等闻池安换好,往他胸前别了朵望春玉兰样式的缠花胸针,当作点睛之笔。
替他理了下衣领,满眼慈爱道:“这套很称你。”
接下来是第三套,深V黑西服。这套相比前两套更加大胆性感,可见老太爷的审美不拘一格,相当的前卫,堪比当代热爱艺术的年轻人。
闻池安换上后,领子几乎开到胸口。
前两套都算高领,这套没了遮掩,脖颈上的红绳穿着玉牌,挂在胸前,一览无余。
闻老太爷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什么破东西就往脖子上戴?做工还这么粗糙,上不得台面。摘了,太爷爷给你寻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