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去了!”闻颂予闭闭眼,咬牙大声回答。
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他哥的回应,刚要睁开眼,有只温凉的手搭在他头顶揉了揉,随后听到一声温柔含笑的“乖”。
这下脸涨得更红,并拢双腿极力遮掩下身的鼓胀,脑门沁出细密薄汗。心想他哥要是再待下去,他就要羞愤难当,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殊不知,闻池安已经尽力在扮演一个温柔含蓄、认真教育弟弟x知识的正经兄长了。
他心思不纯,难免不够坦荡。如果闻颂予此刻有心思观察他的表情,就会发现他扯起的嘴角十分僵硬,格外不自然,满脸写着“刻意”两字,就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好在教育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闻池安回去自己房间睡觉。走的时候看似从容不迫,实则背影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门喀嗒一声关上,闻颂予扶着他哥扶过的桌角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看着桌上层层叠叠好几沓写满的宣纸。
闻池安的字如其人,端庄秀丽,但笔锋收束处却不似那般规整,反而洒脱不羁,就导致整个字呈现狂放又克制的状态。看似矛盾,但又自成一派,独树一帜。
闻池安有个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小习惯,心一乱,就想练字。好像要用这种办法来集中注意,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他今天的字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整齐。
明明也没歪斜多少,落入闻颂予眼中,偏偏变得轻佻扭捏,失了稳重。似是在卖弄风骚,画面逐渐旖旎生香,像他的主人那般。
闻颂予忍得难受,双眼猩红,缓缓探出手,对着满纸风流蕴藉,自省。
呼吸声逐渐加重,最后在抄满道德经的宣纸上释放本我,部分墨迹被星星点点的白色重新晕染开。
抄的人不正经就算了,这会儿又被打湿。好好的道德经上,东一块西一块,斑驳不堪。什么少私寡欲、见素抱朴,全都被少年情动搅弄成一团浆糊。
周遭万籁俱静,闻颂予失神地看着那满纸荒唐。
自那以后,令闻颂予十分苦恼的是,闻池安几乎贯穿了他整个懵懂躁动的青春期。
少年的梦境闷热而又潮湿,是梅雨季晒不干的床单,是雨水滋润后疯长的绿意。名为情愫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每一次抽枝展叶,带来的都是难以言喻的悸动。
没过多久,闻池安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弟弟好像长大了。不是心理上,是生理上,肉眼可见的长大。
包括但不限于,身形抽长,肩膀变宽,本就因为受伤而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醇厚、富有磁性,带着新木结痂后增生的粗粝感,有种独特的性感。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喉结。从微微隆起到现在,喉结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被闻池安提出来的时候,那处小小的凸起,像一颗外表尚且青涩,实际内里已经被药剂催熟的果实,随着吞咽动作,羞涩地滚动了一下。
面颊发烫,口干舌燥,不敢看他哥的眼睛,随口道:“有…有吗?”
“有啊,很明显。”闻池安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下。
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闻颂予瞬间炸毛,脸色绯红。掌心捂上那块被他触碰过的肌肤,确实感受到了明显的凸起,以及灼热的温度。
闻池安心里感到高兴,其实相较于自己,他更欣喜于弟弟的成长与变化。想在短暂的生命里,时时刻刻留下他的痕迹,舍不得错过一点细枝末节。
“我们颂予长大了。”
“哥,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闻颂予急切反驳,目光灼灼盯着他,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桎梏。
“嗯。”这一声说不上敷衍还是认真,肯定的意味不假,遮掩的心思也不在少数。
连忙想转移话题,打破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
然而不等他开口,闻颂予已经抢先一步,支支吾吾道:“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少年的情感最是炙热,不懂遮掩,就这样赤裸裸闯入闻池安眼中,一时间没来由的心悸。他从不撒谎,本应该坦诚相待,但那些话临到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颂予在他长久的沉默里,越来越心焦。眼底的炙热逐渐融化,淅淅沥沥汇聚成一滩,马上就要溢出眼眶。
“没有……”
闻池安闭上眼睛,根本不敢触碰他灼热的目光,口中缓缓吐出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