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敬昀仍站在原地没有走,注视族人迈过门槛,涌入天光的背影。偏过头,立刻有下属上前。
沉声交代道:“今天的事处理干净。”
老太爷这些话对着自家人说说也就罢了,断不能叫外人知晓,恐横生事端。
下属领命退下,他转身面向被搀扶走来的闻老太爷。
“你这件事办得不漂亮,罚是少不了的。”
闻老太爷目不斜视从他面前路过,留下这句话,不辨喜怒。
闻敬昀低眉顺眼,心里明白老太爷指的是祭祖大典,并不是在指责他领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做继承人。
闻家家主的位置,向来能者居之。
闻颂予同闻池安并肩走出大殿,深吸一口气,望着院中的参天菩提树,只觉空气格外清新,从未有哪次祭祖大典结束后像今天这般放松。
“你是我亲自选定的家人。”
轻柔而又坚定的声音飘进耳朵,勾起丝丝痒意。他回望闻池安,发现对方没有在看自己,而是望着他方才望过的菩提树,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他呢喃地接上后半句,声音轻微到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闻颂予神随心动,低垂的眼眸中只有那一抹洁白,下意识牵上。对方微愣,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索性就随他去,不动了。
两人直到坐进车里,都是恍惚的状态,唯独那双相交的手始终没有分开。闻颂予能感受到掌下的温度在升高,仿佛冰山融化,一颗心也被捂热。
这是给他家的人——闻颂予心想。
闻池安没敢回头,始终注视窗外,车子驶出些距离。忽地眼神一变,窗外连绵绿茵倒退地更快了。
迅速转过头,视线在后视镜里与陈叔交汇,对上他严肃中带点慌乱的眼神,心下暗道不好。
“有人跟车。”
闻颂予也发觉了,面色凝重,从右侧后视镜中观察,冷静道:“三辆,不确定还有没有援手。”
闻池安当机立断给父亲发去消息,抽出被牵着的手,打开车座下的暗格,从中掏出两把手枪,一把丢在闻颂予腿上。
“没成年就给你玩枪,母亲回去该骂我了。”
春台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连绵不绝,早已为了祭祖大典提前封锁管控,歹徒不可能凭空出现,是早就埋伏在山上的。
除去还在山上的闻家父母和闻老太爷,他们的车驾是族人中最后离开的,对方意图明显。
“陈叔,您安心开车。”
闻池安拉开保险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从移下的车窗中探出头,面不改色,对准后方车辆的轮胎就是一枪。
枪声轰然响彻整个林间,惊飞无数栖息的候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