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玉安犹豫了一下,给他说:“佟鸣在你爸那儿。”
“我爸?”方前一下眉头皱得紧,“他又怎么了?”
尧玉安叹着气:“昨天晚上你爸酒后驾车,撞电线杆上了,佟鸣和你那个叔找到半夜才找着人,你爸的腿骨折了,还挺严重的。”
方前听完头痛欲裂,他闭上眼没一会儿脸上又冒起一层虚汗。
“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别乱动啊。”尧玉安忙起身出去叫人。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他是酒精中毒,又引发急性肠胃炎,洗过胃已经稳定了,得再住院观察两天。
送走医生,尧玉安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挂水的手摊平,叫他这两天安心躺着养病,脑子里别想那么多,心情好了病才好得快。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打点粥回来?”尧玉安又轻声问他。
方前吞了下口水,他的嘴很干:“我喝点水就行了,不想吃东西。”
尧玉安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不吃东西不行,你现在胃里啥都没有,我去给你打碗米粥,垫垫肚子。”
尧玉安说完站起来走了,方前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心头涌上一股难过,最后住院了,睁开眼陪在他身边的还是别人爹。
没过多久,他的床边就又出现了一个人,方前看见他张开嘴就带着一股委屈:“佟鸣。”
“嗯,”佟鸣淡淡应一声,在床边椅子上坐下,“醒了。”
“你真够冷漠的。”他收起委屈,不装了。
“你昨天晚上要是能睁眼看看我,就知道我冷不冷漠了。”佟鸣说。
方前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伸出手指蹭蹭佟鸣的膝盖:“我听见了,你一直让医生救我,医生还把你赶出去了。”
“你装死啊?”
“没啊,真要死了,”方前想起昨晚的滋味浑身就又疼起来,“你没体会过你不知道,生不如死死去活来半死不活又死又活的。”
“别死了,我不想体会,”佟鸣说完俯身趴在床边,低声问,“为什么那样啊?”
方前不再耍宝了,变得无奈又可悲。
“我爸知道咱俩的事了,他跟我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就难产,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生,还说,她活着是我把她害死了,她死了我也不让她瞑目,操”他抬手捂着眼睛,“我昨天真的觉得,我要是没出生就好了。”
“方前,”佟鸣把他输液的手轻轻垫在掌心,握了握他的手腕,“你不出生我怎么办?”
方前凄惨地笑了声:“你也别出生了,咱俩在地府当鬼吧,这操蛋日子谁爱过谁过。”
“你害怕吗?”
他收起笑,点了点头。
佟鸣抓住他的手,欲言又止,似乎要问他,我这里有一件好事,还有一件坏事,你要听哪个。
“直接说坏事吧。”
佟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是开口说:“可能不止你爸知道了,昨天晚上和镇上几个人一起找你爸,也有人问我。”
方前没有表情,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不诧异,不生气,末了只是发出一声毫不意外的嗤笑,淡然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说我方前在镇上也有点小名气吧,这么刺激的事儿怎么可能捂得住。”
“你看起来不怕。”
“我不在乎他们,”方前问佟鸣,“你在乎吗?”
佟鸣摇摇头:“这世界上值的我在乎的人没几个。”
尧玉安回来了,他打了一碗大米粥,还温乎的,叫方前起来喝了。
“这医院的米粥熬得还是不行,米不够香,我回去了给你熬香米,那才好喝。”
“谢谢叔。”
佟鸣站起来把稀缺的凳子让给尧玉安,说他去看看方贯,方前捧着碗问他方贯怎么样了。
“大腿骨折,打上石膏了,跛子叔在那看着,”他又问方前,“他不愿意住院,非闹着要回家,你看呢?”
“那就让他走,让他把看病钱也还给你。”
尧玉安给佟鸣摆摆手让他快点去。
佟鸣走了,尧玉安才对方前说:“你爸也是喝多了,父子间还是别闹得那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