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佟鸣送方前去店里,自己也开车出去忙。
晚上七点多,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方前在楼下跟小丽阿潮唠嗑,小刘又不见了。
“方前,我真的建议你把他给开了,让天使城给我们再发个帅哥。”小丽嗑着瓜子说。
二楼方前办公室里电话响了,他把手里的瓜子放回袋子里,上楼接电话。
“你好,天使卡拉OK。”
“方前!”
方前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一愣:“跛子叔?”
“方前你快回来吧,你爸喝多了在家里砸东西,把把你妈的照片都给砸了!”
第107章孽种
方前挂下电话拔腿就跑,小丽叫他拿把伞他也没听见。
雨还在劈头盖脸往下砸,他跑回家身上已经湿透了,头发往下滴着水,贴在脸上冰凉。
一楼的门没关,外面平台上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门凹进去一块,门边还掉着一个扳手。
方前两步冲上二楼,跛子在门边站着,脸色发白,见到方前忙上来拉着他一个劲儿地给他道歉。
方前心里急着看方贯到底在发什么疯,一把扒开跛子发抖的手冲进门里,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方贯房间的门开着,从卧室到客厅,全都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碗盘的碎瓷片几乎没地方下脚,桌子椅子全都倒了,残羹剩饭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白面馒头被踩成了个饼,上面还印着黑乎乎的脚印。
他走到方贯房门口,看到方贯在供着汪小曼遗照那个柜子下坐着,怀里抱着汪小曼的照片。
他坐在自己呕吐物上,周遭洒着相框的碎玻璃,两只手也全是血,大概是被玻璃划伤了,却还死死搂着照片,嗷嗷地哭。
“你发什么疯?”方前胸口剧烈起伏着,顾不得这片狼藉,大步走过去上手抢照片,“给我!”
他的手刚伸出去,方贯猛一挥胳膊,一阵刺痛瞬间传来,手上忽地冒出一股血。
“滚!”方贯撕心裂肺地朝他喊,“给我滚!”
方前低头一看,方贯手里捏着一片碎玻璃,把他的手心划破了。
“大哥你这是干啥啊!”跛子着急地跛着脚走过来抓着方前的手,“不能打人啊!”
方前一把甩开跛子,两眼逐渐爬上红血丝,滴着血的手再次伸向方贯:“我不管你今天犯什么病,把我妈的照片给我!”
方贯的双眼比他更红,那是一种极度愤怒的猩红,如果方贯手边有把刀,恐怕要把屋里杀个片甲不留。
“孽种。”方贯厚厚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方前没听清方贯喉咙发出来的声。
“孽种!”他像个野兽一样呵哧呵哧喘着粗气,“你是个孽种!你害我还不够,你连最后一点脸都不给我留!”
方前的瞳孔颤抖着,他气急了,全凭最后一点理智才没对着亲爹破口大骂。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别他妈天天粪坑里捡顶帽子就往我头上扣。”
方贯张开嘴,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又仰起头使劲把后脑勺往柜子上磕,眼泪货真价实哗哗往下流,看着格外狰狞。
“我有罪!都是我造的孽!”他边哭边喊,“我对不起你!小曼,我对不起你啊!”
除了在汪小曼火化那天,方前再没见过这副鬼样子的方贯,他厌恶,又害怕。
他在方贯的声声悲鸣下声音也开始胆颤,兴许是畅快日子过久了,他现在极度厌恶这种感觉,他大吼一声:“你能不能别哭了!”
可方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他根本听不到方前的声音,还是哐哐把后脑勺往柜子上砸。
多谢这场大雨,隐去了方贯的哭喊,不然他们家门口绝对又会里三层外三层围上看热闹的人。
方前已经被他哭烦了,跛子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去扶住方贯的头,不让他再这么自残,可是他一靠近方贯就挥舞着手里的玻璃,他被割破的手把血全都沾到了照片上。
“他到底怎么了?”方前没办法只能问他。
跛子畏畏缩缩地走到他身边,开口又是给他道歉。
“你就直接告诉我他为什么这样。”方前没耐心听那么多前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