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我本想着直接去仙云宗找清荷,可脑子里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翻来覆去全是九公主退后半步时,那拉开的距离和充满警戒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是一块带刺的冰,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原本在体内顺畅流转的灵气突然变得断断续续,甚至隐隐有了逆流的征兆。
脚下的御剑光芒跟着闪烁了两下,身形在半空中晃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猛地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强行将乱窜的灵力压下去。
老头子把逍遥真经传给我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过,修这门功法,最忌讳的就是心里憋着化不开的死结。
逍遥道讲究接纳七情六欲,但不代表要被情绪反客为主地困死。
心里不逍遥,经脉里的气就走不顺,强行运转只会滞涩走火。
我不敢托大,散去脚下的灵气,整个人直直地朝着下方的荒野坠了下去。
双脚刚一沾地,我便找了一块背风的巨石,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把脑子里那个明黄色宫装的影子一点点强行抹掉。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股逆流的灵气才算是被彻底理顺,重新沿着周天平稳地运转起来。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这回我没有再御剑升空。
刚刚经脉受了点小震荡,现在运气还有点不顺。
我双手负在身后,沿着荒野里那条不知道被谁踩出来的土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土路两边是齐腰高的杂草,几只惊飞的野鸟从草丛里窜出来。
走着走着,脑海中的仙帝碎片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我停下脚步。
之前在破庙遇到敲木鱼的老将军和九公主时,它也曾有过反应,却从未如此强烈。
我迅速放开神识源头很近。就在不到五里外的一个小村庄边缘。
神识锁定的瞬间,我看清了那股引起碎片疯狂共鸣的源头——那是一个正在田埂上赶牛的少女。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护体罡气。我的神识在那个少女身上扫了两三遍,反馈回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个完完全全的凡人这不可能。
仙帝碎片的感应绝不会出错。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农家少女,怎么可能引起这么恐怖的共鸣?
就在我用神识反复探查的时候,那个正在赶牛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一头雾水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最后,她的视线竟然穿过了五里地的距离,直直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
我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也是位隐藏在世俗里的老怪物?是把修为压制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连我这个魂明境的神识都看不穿的高人?
我喉结滚了滚,收回神识,不敢有半点怠慢。顺着土路快步往前走,穿过那片杂草地,很快便走到了那个小村庄的边缘。
那个少女还在田埂上。
她生得娇小玲珑,身量似乎还没有完全长开。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翠绿色对襟小褂,下身是一条短裙,裙摆上还沾着些泥点。
两条黑亮粗长的双麻花辫垂在耳侧,辫子末端绑着红头绳。
她脚上没穿鞋袜,白净的脚丫子就这么直接踩在湿润的泥地里。
她手里拿着一柄长不过臂的短木剑,正挥着那把木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那头老黄牛的屁股。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在身前,走到她侧面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路过此处,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敢问前辈名讳?”我低着头,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周围只剩下老黄牛低头嚼草的“吭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