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属于工地,属于那些尚未完工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属于弥漫着尘土和焊接火花的角落。
大巴车终于摇晃着驶入了长途汽车站。
王富贵随着人流下车,双脚重新踏上万州土地时,他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车站里人声嘈杂,各色人等穿梭往来。
他下意识地拉低了工装衣领,尽管这并不能改变他明显的民工特征。
他先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摸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黑白屏幕,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他按下了苏蔓婷的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
“喂?”苏蔓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蔓婷,是我。”王富贵压低了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我到万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气:“王叔……你、你没事吧?路上安全吗?
“安全,安全。”王富贵连声说道,他听到女孩声音里的关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罪恶感淹没。
他犹豫了一下,“你……你那地方,好了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指的是她乳头上被他咬破的伤口。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长到王富贵以为信号断了。
“……还没全好。”苏蔓婷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碰到还有点疼。
王富贵感到喉咙发干。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黑暗中,他像野兽一样叼住那颗粉嫩的乳头,用牙齿研磨,最后用力一咬,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苏蔓婷在他身下颤抖,却没有推开他。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苏蔓婷急促地说,然后像是为了转移话题,“王叔,你要小心。
“我知道。”王富贵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我会小心的。你到了外婆家,别出门,听到没?
“嗯。”苏蔓婷轻声应道,“那你……你到了宿舍给我发条短信。
“好。
挂断电话后,王富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苏蔓婷最后那声轻柔的“嗯”,想起在溶洞里她意乱情迷时说的“王叔,给我”……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强行压下去。
不能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将手机塞回裤兜,低着头快步走出汽车站。
公交站台就在不远处,他混在等车的人群里,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开往万州大学方向的公交车很快就来了,他投了一枚硬币,走到车厢最后排的角落坐下。
夜晚的城市在车窗外流淌。
繁华的商业街,衣着光鲜的男女,橱窗里昂贵的商品……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五十三岁的民工,矮胖,黝黑,满口黄牙,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汗臭和泥土味。
他属于城市的背面,那些正在建造或已经破败的角落。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了四十分钟,终于接近万州大学片区。
这一带还在开发中,到处是工地和半成品的楼盘。
路灯稀疏,许多路段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王富贵在距离工地还有两站的地方下了车——这是他的习惯,多走一段路,多观察一下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