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梔子的响箭。“
通信兵把枪放下了。
赵卫国看著黑云岭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八百双眼睛跟著他,看著同一个方向。
东边刚泛白。
寨墙上传来脚步声。两个巡逻的土匪,一前一后,枪背在背上,边走边打哈欠。走到南门哨楼,停下来,靠著墙站了一会儿。
一个掏出菸袋,划了根火柴。
火柴的光亮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东边山脊上,第一缕灰白的光从云缝里透出来。
梔子的手指在弓弦上收紧。
就是现在。
她拉弓。弓弦绷紧的声音很轻。箭上弦,瞄准,鬆手。
第一支响箭尖啸著衝上天空。哨孔在气流里发出一声长鸣,像夜鸟被惊起,又细又长,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撕开一道口子。
寨墙上抽菸的土匪愣了一下,抬头看天。
第二支响箭紧跟著升空。尖啸声更高了,两支箭的声音在空中交错。
第三支。
三声尖啸划过黑云岭上空,然后一切又安静了。
安静只持续了一秒。
牢房里,和尚猛地睁开眼睛。
三声响箭。他等了十四天的声音。
他站起来,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巡逻的土匪被惊醒了,跑过来查看。
和尚没等他们靠近。
左手抓住手腕上的铁链,右手攥成拳,拳头顶在铁链最细的接口上。两年前他就知道,那节接口的铆钉鬆了。
他吸了一口气,发力。
铁链在他的拳头上绷紧,铆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筋暴起来,腮帮子上的疤在用力中发白。
铆钉弹开了。铁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甩了甩左手,又蹲下去抓脚镣。脚镣比手炼粗,但接头的弱点也一样。他早就摸清楚了。
一拳。两拳。第三拳下去,脚镣的铆钉也崩了。
他站起来,从腰里抽出短刀。
牢门是锁著的。他走过去,用刀背在锁扣上敲了一下,锁扣晃了晃。又敲一下,锁扣裂了一道缝。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没时间了。
退后两步,肩膀抵住牢门,用全身重量撞上去。
第一下,门框震了一下。第二下,木板发出断裂声。第三下,门开了。
他摔出门外,正好撞上一个跑过来的土匪。两人一起倒地,土匪的枪脱了手。和尚比他快,一刀背砸在后脑上,土匪身体一软,不动了。
和尚爬起来,喘著气,短刀握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