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尖兵上两边坡看看。”
三个尖兵立刻端著枪,踩著滑动的碎石往东坡爬。
爬了四五十步,只看到一地被风吹乱的松针。远处几块岩石后头,几截灰扑扑的枪管半露半藏。
尖兵没敢靠太近,端著枪警戒了一会儿,转身朝下面挥手。
山崎紧绷的后背稍微放鬆了一点。
他鬆开韁绳,马腿继续往前迈。
队伍中段刚完全扎进沟底,后头的骡马队却卡壳了。
干河沟中段横著几条半人高的老石坎,拉弹药的骡子死活不肯往上爬。骡马在沟底挤成一团,驭手急得满头大汗,皮鞭抽得啪啪响。
骡子吃痛,仰著脖子悽厉地嘶叫。
原本拉开的队形,在这里被迫挤成了一坨。
李大柱趴在最高处的石坎后,视线越过准星,死死咬住那团混乱的日军。
手心里的汗把枪柄滑得有些抓不住。
他把高举的左手猛地压了下去。
干河沟的两侧斜坡,瞬间活了。
“打!”
几十道火舌从错落的土坑里同时喷出来。
枪声震得松树上的干针扑簌簌往下掉。子弹从四面八方兜头罩向沟底。
日军中段瞬间被打成了三截。走在前面的被高石坎挡了退路,后面的被发疯的骡马堵死。挤在最中间的那几十个鬼子成了活靶子。
子弹打穿肉体的噗噗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日军成片地扑倒在乱石滩上。
山崎反应极快,枪声一响,他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那匹战马被流弹扫中脖子,悲鸣著砸在他刚才的位置。
山崎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石后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死死贴著冰凉的石头,听著头顶嗖嗖飞过的弹雨。
不对劲!
黑松沟的伏击,火力点集中,方向清清楚楚。但眼前的火力网散,左边一枪,右边一梭子,找不到主阵地。
“炮兵!”
山崎扯著嗓子嘶吼,泥土飞进嘴里他也顾不上吐。
“把炮拉上来!”
留在沟口外的炮兵分队听到动静,立刻推著九二式步兵炮往里赶。但干河沟弯道太急,沟底全是半人高的坎子。
沉重的木轮卡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死活推不动。
炮兵曹长急红了眼,吼著让人把炮管和底座拆了。七八个鬼子光著膀子,把几百斤的钢铁零件扛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沟里冲。
他们刚爬过第一道坎。
东坡上一棵老松树后,梔子趴在厚厚的松针里。莫辛纳甘冰冷的木托紧紧贴著她的脸颊。
她一只眼睛闭著,另一只眼贴在瞄准镜后,连睫毛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