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沟內部:窑洞群方向有密集的热源信號,大约五十人,正在从南向北推进。这些人从沟底往上打,独立团的窑洞在半山腰。
东南山樑:有十二个热源信號,分散在山樑两侧,正在往西移动。是扫尾的,把独立团往西北赶。
野鸡岭山道:有八个热源信號,堵在山道口上,不动。是封退路的。
山本本人:位置不明。推演没有標记他的位置,说明他不在任何一组里,或者他的信號被掩盖了。
赵卫国睁开眼,眼里还留著蓝光的残影。
“五十人主攻,十二人扫尾,八人封退路。山本把柳树沟围了三层。“
刘大山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但他的声音很稳,像块石头。
“怎么打?“
赵卫国站起来,把地图叠好,揣进兜里。纸角硌著肋骨,硬邦邦的。
“分三路。刘大山,你带八十人绕北面青龙岭,切野鸡岭。那八个人堵退路的,你给我吃掉。孔捷的残部如果往那边撤,你接住。“
刘大山没再问。把驳壳枪的保险打开,咔噠一声。
“陈安,你带六十人摸东南山樑。那十二个扫尾的,一个不留。活口要留,死了的不用管。“
陈安的手指扣紧了驳壳枪,指节发白。
“赵哥,你呢?“
“我带六十人,直插柳树沟。“
刘大山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六十人对五十个特工,人数看著多,可对面是精锐,突击营这边还有不少新兵。他想说什么,赵卫国已经开口了。
“山本若在主攻队,那正好。“赵卫国的声音很平,“他人头归我。“
刘大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知道拦不住,这个少年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卫国从骡背上解下磺胺粉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小瓶一小瓶的磺胺粉,瓶子是玻璃的,用蜡封著口,凉得冰手。他给刘大山、陈安各分了十瓶。
“中弹第一时间倒药。別等卫生员。卫生员不知道在哪,你自己的手在。“
刘大山接过瓶子,揣进兜里。瓶子在兜里叮噹响,他用手按住,不响了。
“走。“赵卫国说。
刘大山带八十人往北,消失在松林里。陈安带六十人往东,也消失在松林里。两拨人走的时候没打火把,脚步声压得很低,像两群猫。
赵卫国带剩下的人往西南走。每人嘴里咬著一根树枝,是松枝,带著松脂的苦味。骡铃裹了布,走起来不响。队伍在黑松林里穿行,月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银子。
没人说话。
走了四十分钟,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爆炸声比枪声大得多,闷雷一样,震得脚底下发麻。紧接著是一团火光,从柳树沟方向衝起来,照亮了半边山,橘红色的,像有人在山里点了一堆篝火。
赵卫国停下来,看著火光。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得像血。
“弹药库。“
陈安从后面赶上来,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