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石头全都放里面,掛在门框后面房樑上。”赵卫国指了指院门,“门轴往里开。用这根麻绳套住锅把,绳子另一头连在门閂上。”
陈安照做,手指冻得发僵,笨拙地打著结。“这样行吗?”
“只要有人用力推门,门閂弹开,绳子就会松。”赵卫国蹲在门后,测试了一下重量,铁锅悬在半空,像个黑色的秤砣。
一切布置妥当。
“回秦婶家地窖待著去。”赵卫国推了一把陈安,“別出声。”
“那你呢?”陈安看著隱藏在残垣断壁后的少年。
“我断后。”赵卫国没再看他。
陈安咬咬牙,顺著墙根溜走了。
赵卫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风雪吹进没有屋顶的正房。他靠在后墙根的一个雪窝里,找了个柴垛挡住半边身子。
呼吸放慢。心跳放慢。
脑海中的红点,停在了村口,然后开始分散。
“汪!汪汪!”村东头的狗狂吠起来,紧接著是枪托砸在木门上的闷响。
“开门!检查!”二狗子的声音在风中飘来,囂张跋扈。
赵卫国闭著眼睛。他在计算距离。
三十步。
二十步。
杂乱的皮靴声顺著村路踩过来,压碎了冰雪。嘎吱,嘎吱。
“太君!这边有脚印!很乱,朝东去了!”一个諂媚的声音响起。
“追(追え)!”一句简短的日语命令。
皮靴声加快了节奏,朝著老宋家的院子逼近。
赵卫国睁开眼,右手握住了驳壳枪的木製握把,大拇指压在击锤上。六发子弹。他只有一次开火机会,打完就得撤。
院子外,人影晃动。三个偽军端著汉阳造,后面跟著两个戴著战斗帽的日本兵,手里端著三八大盖,刺刀在雪夜里泛著寒光。
“脚印到这院子没了!”走在最前面的偽军班长喊道。
日本兵一挥手。
偽军班长咽了口唾沫,端平了枪,走到老宋家虚掩的院门前。他没敢直接拿手推,而是抬起右脚,用翻毛皮鞋对准了门板。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赵卫国在柴垛后屏住了呼吸。
“砰!”
偽军班长用尽全力,一脚猛踹在木门上。
虚掩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向两边轰然撞开。门閂被瞬间绷断。
连接在门閂上的麻绳失去拉力。
门框上方,那口沉重、残破的生铁大锅,带著一股的风声,直直地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