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也愣住。
赵卫国看著他。
“躺著压弹。手还能动,就別閒。”
伤兵眼睛一下亮了。
“听见没?赵小先生发话了!给老子弹夹!”
韩復成看著担架被抬走,声音低了些。
“你倒会使人。”
赵卫国踩过一片碎瓦。
“不让他干点啥,他会觉得自己已经没用了。”
韩復成没再说话。
桥东拖回来的九二式重机枪摆在城墙內侧,枪架歪著,枪身上糊著泥血。枪管还冒著热气,护板被子弹打出两个坑。副射手的尸体已经被搬开,只剩一块撕不下来的布条缠在弹板槽旁,血干成黑硬的一层。
李栓子蹲在旁边,手里拿著刺刀,没敢下手。
“赵小先生,这弹板卡死了。”
孟姓守军指著弹板槽。
“刚才有个弟兄拿枪托砸,差点把手烫熟。”
赵卫国蹲下,没有碰枪管。他先看枪身编號,又看供弹机构,再拿铁尺轻轻拨了拨卡住的弹板。
咔。
弹板动了一丝。
李栓子立刻往后缩。
“还真有弹?”
赵卫国抬眼。
“最后一发没进膛。別敲击针位置。”
韩復成蹲到另一侧。
“能修?”
赵卫国伸手指向枪架裂口。
“枪身能用。枪管过热,得换。枪架断一条腿,焊不上就做木架。弹板槽变形,要重新銼。”
孟姓守军咧嘴。
“那就是能用?”
“能用,但別急著打。”
赵卫国用破布包住枪机拉柄,慢慢往后拉。金属摩擦声刺耳,像锈刀刮骨。卡住的弹壳露出半截,弹底还发黑。
“栓子,拿空罐头盒。”
李栓子立刻递过来。
赵卫国用铁尺挑出那枚哑弹,放进盒里。
“埋了。別扔火堆。”
李栓子端著盒子,脸色发绿。
“这玩意儿还会炸?”
“你想试?”
“不想。”
李栓子端著盒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