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爷看著这座钟的眼神里面都充满了不舍,但还是嘆了口气,將它放在了周峰的面前。
接著,其他三人也纷纷打开自己的包裹。
一个瘦高个、戴著旧式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四件的青玉雕螭龙纹文房用具,笔筒、笔架、水丞、镇纸,玉质温润,雕工流畅,包浆自然。
另外的一个穿著藏青色旧呢子大衣的女人,也取出一对用软布裹著的粉彩百蝶赏瓶,器型端庄,釉色娇嫩,蝴蝶栩栩如生。
跟在查爷身边的老头,颤颤巍巍的捧出一个紫檀木小匣,里面是一串十八子的沉香木手串,油润光亮,香气幽远。
这些玩意儿,周峰看了都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也是这些人压箱底的宝贝,保存得確实用心。
只不过,他並不著急开价,而是看向了查爷:“诸位的东西我都看了,確实都不错,说说吧,您们都想换点儿什么?粮食、鸡蛋、肉?”
查爷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还是由查爷开的口。
“周峰同志,我们也不贪心,就想换点能顶饿、能过冬的实在东西。细粮最好,粗粮也行,再有点油星儿、鸡蛋什么的,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那幅画和座钟:“这两样,您看著给就成。他们几位的……”
那瘦高个眼镜男迫不及待地接话,指著自己的玉文房:“周峰同志,我这套可是上好的和田青玉,前清贝勒府流出来的!怎么也得换三十斤…不,四十斤白面!再加五斤鸡蛋,三斤猪肉!”
旁边那女人也赶紧道:“我这对赏瓶,是道光年间官窑精品!至少五十斤大米!外加十斤鸡蛋!”
那拿沉香手串的老者倒是没说话,只是眼巴巴看著周峰。
查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价格可和他们出门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
他还不知道,那两位是看到了周峰厨房里面存著的那么多物资,心里面惦记起来了。
不等周峰说话,查爷小心的伸出手,扯了扯那眼镜男的袖子,示意他別太贪心。
周峰虽然年轻,但是昨晚上阎埠贵特意过去给他的警告,他可是记到心里面了。
东西卖没卖成不重要,谈买卖可以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但要是把人得罪了,想要整他们这些黑五类,那可太容易了!
听到他们的报价,周峰的脸上也没出现什么表情。
这都是一群被逼的走投无路的人了,所以还想著在他这儿搏一把呢!
只可惜,他虽然有那么多粮食,但也不愿意当什么冤大头。
走到那套玉文房前,周峰伸手拿起笔筒掂了掂,看了看雕工,又放了回去。
这才转身看向那眼镜男,语气平淡:“和田青玉不假,雕工也不错。不过,现在是什么年月?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摆著还扎眼。四十斤白面,再加那么多鸡蛋猪肉?”
在两人对视中,周峰摇了摇头:“十五斤白面,三斤鸡蛋,一斤猪肉,换就换,不换您拿回去继续藏著。”
眼镜男脸色一变,急道:“十五斤?这…这也太少了!这可是上好的玉啊!祖上传下来的!”
“二十斤白面,五斤鸡蛋,两斤猪肉,这是我最后一次报价,您要觉得亏,门在那边。我这儿不是琉璃厂,不讲虚头。”
对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迎著周峰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查爷略带著警告的目光,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周峰又看向那女人,不等他开口,对方就赶忙主动降了点价:“四…四十斤大米,十斤鸡蛋,行吗?”
“二十斤大米,五斤鸡蛋。”
价格直接被腰斩,周峰的语气也是十分平淡:“赏瓶是好看,但现在谁家摆这个?嫌日子太舒坦?”
女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有点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