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著青石路走出不远,迎面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山谷前的老柳树下。
灵薇穿著一身乾净的灰布衣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看到赵承安和陈蘅並肩走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但並没有让开道路。
“灵薇姑娘。”赵承安停住脚步,“我们正要去向两位夫子辞行。”
灵薇摇了摇头。
“祭酒和山主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他们说了,天下没有不算的宴席,不过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要是出丑的话那就有点掛不住面子,所以他们就不来相送了,你们也不必专门去道別,就这样平平淡淡就很好。”
灵薇笑著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承安身上,声音轻了几分:“祭酒还说————让你不要回头,只管往前走。”
赵承安站在原地,静了一息。
他望著千穗谷的方向,从这里还能隱约看到那片稻田的一角。晨雾繚绕在田野之上,將远处的屋檐和树木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青灰色中。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朝著那个方向的晨雾拱了拱手。
“弟子明白了。”
他放下手,转向灵薇,同样郑重地抱拳一礼。
“灵薇姑娘,这些年在太学,也多亏了你的照拂。保重。”
灵薇微微侧身,没有受他全礼,然后站直了身体。
“两位也一样,一路顺风。”
赵承安转过身,沿著山道往下走去。陈蘅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回过头看了一眼。
灵薇还站在那棵老柳树下,晨风將她的衣摆轻轻吹动,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两个人沿著山路,离开了太学,来到苍梧山脚下的坊市。
街道上的景象和他们离开那天相比,已经变了许多。
沿街的农田里,原本枯黄的田地边缘已经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绿意,田埂上湿润的泥土散发著清新的气息。流亡的灾民数量也明显减少了,路边的施粥棚前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
“短短几天时间而已,这里面的景象居然变化了这么多。”陈衡心中感慨,“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青鸞鸟曾经短暂在这里停留,便让万物焕发生机。”
“筑基期的灵兽强大到这等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赵承安说,“修士之间每一次的大境界突破,都意味著一次生命等级的跃升。筑基修士对於我们,就好像我们之於凡人一样,甚至差距还要更大。虽然有著相似的形体,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也是我们不断追求道途的意义。”
说到这里。
赵承安在路边站定,目光越过那片泛绿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山脊,看向天际线的方向。
晨光已经驱散了雾气。
太阳正在从远山的轮廓线背后升起。
第一缕金色的光芒刺破云海,將整片苍梧山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霞光之中。山峦的轮廓在逆光中变得清晰而明亮,连田野上那些新生的绿意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太阳升起来了。
“”
陈蘅站在他身旁,抬起头,望向那片越来越亮的天际。
赵承安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晨光落在他脸上,將他微微眯起的眼眸映出一片柔和的光亮,“嗯,我们也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