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罈被打开,酒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几个人碰了碗,仰头饮尽,然后又被辣得直咧嘴。
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项云渊喝得最快。几碗酒下肚,他的脸颊便泛起了红晕。
他端著酒碗,看著跳动的火焰,脸上满是寧静,忽然说了一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閒事掛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另一边,孙伏狸的脸也红透了。
他端著酒碗,身子摇摇晃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许白蘅身边。
“白蘅————”
他醉眼朦朧,伸手想去够她的手,声音含糊不清:“我知道我资质有限,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我知道咱们被分到那个申家,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著她的眼睛。
“但只要咱们两个能在一起,我就不怕。”
许白蘅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著面前跳动的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轻轻晃动著。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有点喝多了。”许白衡柔声说。
“没多。”孙伏狸固执地攥著她的手,“我心里清楚得很。”
项云渊在一旁大笑起来。
等到后半夜。
篝火的余烬在夜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微光。
赵承安將已经醉倒的项云渊送回到房间,又站在屋檐下,看著许白蘅扶著还有些脚步虚浮的孙伏狸沿著小径走远。
他回到竹楼前,將院中残余的炭灰扫拢,用土掩灭。
然后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著面前这栋住了七八年的竹楼。
月色洒在竹檐上,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他在这里度过了太学时期所有日日夜夜,此时无数画面流水般从心头掠过。
“走吧!”
赵承安將目光收回,同站在一旁的小武开口。
两个人从竹楼当中离开,小武把院子的大门锁好。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在约定好的地方,赵承安看到了陈衡。
她站在路边,脚边放著两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只手提著她那柄带鞘的长剑,另一只手正將散落下来的髮丝拢到耳后。看到赵承安步履轻快的走来,“你东西就这么点?”
陈衡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
“嘖嘖,忘记你现在已经是能用上乾坤袋的高端人士了。”陈蘅眼里带著羡慕。
两人相视一笑。
赵承安拍了拍掛在自己腰带上的乾坤袋,“东西放我这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承安把陈衡的行礼带走,“走吧,去千穗谷,跟两位夫子道个別,这次离开后下次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赵承安开口道,陈衡脸上的笑容收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