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绑著甲马,符纸已经烧了大半,冒著断续的青烟。
她的绣春刀只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狼妖硬生生咬断的。
她叫公孙芷。
南镇抚司百户公孙谨的远房侄女,刚入司一年,跟著几个资歷老的出来巡山,本以为是走个过场,谁知道碰上了成群的玄嵐狼妖。
队伍里带队的两个小旗官已经折在了村口,剩下他们七个人狼狈地逃进这片林子,又被截住了。
公孙芷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刀断了,甲马快烧完了,內力也在刚才那一阵狂奔中耗了个乾净。
她靠著背后一个同袍的脊背,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发抖。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爹说过的话。
“练武有什么好?好好学针线,將来嫁个好人家。”
那时候她不服气,非要考进镇魔司。
现在她才明白,她爹说的是对的。
她不是话本里的女侠,穷途末路的时候不会有一个英雄从天而降……
她只是那个被狼妖拖进草丛里的无名之辈。
她闭上眼睛,听著狼嚎越来越近。
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一定要把武练好。
如果能练到武师境,就不会连一只妖仆级的狼妖都砍不断脖子。
一只狼妖扑了过来,腥风扑面。
公孙芷举起断刀准备做最后一搏,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不疾不徐,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青白色的刀光就从她耳侧掠过,精准地劈进了那只扑过来的狼妖眉心。
刀光没入狼头的一瞬间,那狼妖的身子还在半空中,但瞳孔已经散了,像一块被折断箭矢扎穿的靶子,直直地坠落在她脚边。
公孙芷猛地转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著一把连鞘的绣春刀,刀刃上还残留著半寸暗青色的光弧,正一点点缩回刀身里。
他穿著一身总旗飞鱼服,在月光下看著乾净得不像是刚从战场上来的……
別说血,连一粒灰都没有沾在身上。
她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
只看见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光又闪了一下,三只狼妖同时倒地,每只眉心都多了一道同样长短的口子。
他又走了两步,刀光再闪,又是三只倒地。
剩下的几只妖仆级狼妖开始后退,它们低伏著身子,发出低沉的呜咽,慢慢往树影里缩。
魏玄风收了刀,环顾四周。
“还有人活著吗?”
公孙芷靠著树桩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
她断掉的绣春刀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撑著膝盖,腿上的甲马最后一截符纸燃尽了,化成灰飘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