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立刻给倍佳做移植手术啊。”何光良急切的说。
傅家桥将啤酒重重的放在桌上低沉的回答:“一时间很难找不到合适倍佳组织配型的肾源,而且移植所需的手术费用大概在30多万,要一次性给医院缴费后,医院才会把倍佳的名字列入候选名单中。”
秦逸杰皱起眉头很生气的质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一直不和我们说,倍佳现在需要钱救命,到底是你面子重要还是倍佳的命更重要,这点钱我还拿的出来,就算没有,我和光良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凑够。”
何光良也点点头用责备的口气说:“逸杰说的对,我们几个是一起长大的,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没有人帮我们,全靠我们自己相互守望相助,这份情谊是用钱买不到的,倍佳现在出了事,我和逸杰怎么可能不管不问,家桥,你怎么变的和自己兄弟见外了。”
傅家桥咬着牙很感动的笑了笑,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送到秦逸杰面前。
“今天是逸杰的生日,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这个礼物是我和倍佳一起选的,不是很贵重,但倍佳说你一定会喜欢,逸杰,生日快乐!”
何光良也将礼物推到秦逸杰的面前:“当初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们约定,以后不管谁过生日,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庆祝,今天很可惜倍佳不能来,但我希望不管再过多久,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大家还能坐在一起。”
秦逸杰默默的注视着何光良和傅家桥,一丝悸动涌上心头,习惯了每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日子,只有此刻他的心才感觉到一种轻松的平静和真挚的感动。
“敬我们之间的友谊!”秦逸杰端起啤酒真切的说。
傅家桥忽然饶有兴趣的说:“逸杰,拆开礼物看看你喜不喜欢。”
秦逸杰点燃烟摇了摇头,将礼物放回包里淡淡的说:“不用看!其实每年你们送的礼物我都没看过,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对我来说这份情谊就值得我珍惜,礼物只是一个形式,而我们之间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礼物,我打算等我老的走不动的时候,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坐在阳台上一件一件拆开这些礼物,这些回忆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何光良用鄙视的口吻笑着说:“我只知道我们的秦总经理智商过人,现在看来原来一个人的情商和智商完全是成正比的,你再发表几句感慨,估计我和家桥都会受不了,不过你刚才的这个主要倒是很不错,我决定效仿,只是你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都已经拆开看过了,以后你们送我礼物都送双份吧,我也好多攒些回忆,等老了好感悟人生,哈哈哈。”
何光良的年纪要比秦逸杰和傅家桥小几岁,小的时候他就一直管他们两个叫哥,现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任然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秦逸杰的老练,也不及傅家桥的沉稳,但何光良却是天生的乐天派,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与世无争的性格让他很少有烦恼,秦逸杰其实一直心里都很羡慕何光良所拥有的这份淡泊,这种心静如水的心态能带给他宁静和轻松,他自己也曾经和何光良一样,只是最终还是被他遗忘在物欲横流的日子里,一个习惯纷争和嘈杂的人又怎么能甘于平淡。
秦逸杰看着何光良玩世不恭的样子,和傅家桥相视一笑,在记忆中这个弟弟永远都是他们的调节剂和开心果。
“家桥最近工作怎么样?你今年都快三十八了,在城建局也干了快十多年有没有机会升上去?”秦逸杰对傅家桥说。
傅家桥摇摇头无所谓的说:“官场上的事和生意场上的不一样,做生意只要眼光独到有能力和毅力,再加点运气想不赚钱都难,但官场就不同了,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你们也知道我是考公务员进德城建局,一无背景二无关系,钱就更别提了,这些年基本按照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标准脚踏实地的工作,吃的是草虽然没挤出奶,但还算对得起每个月只够你们吃顿饭的工资,干活的人是我,升官的却是别人,年底就象征性的得一个先进的表彰,我算是看透了,刚进去的时候还想着努力往上爬,现在现在基本属于四大皆空看破一切,就差没出家了。”
秦逸杰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你从小就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格,早就告诉过你,你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当公务员,让你来华夏地产帮我,部门职务随你挑,你说是瓜田李下怕给我添麻烦,你们城建局的朱局我打过几次交道,我说帮你通通关系送点钱让你混一个一官半职,你又说要靠自己的能力正大光明的升,现在的社会都变成什么样了,你还是以前的陈旧观念,笑贫不笑娼!你不做大把的人争着做,你也不看看,比你后进城建局的人都已经混到副局的位置,你干了十多年才当上科长,家桥,这样下去不行的,你听我一句劝,经商从政都全凭你选,后面的事交给我帮你处理,绝对比你现在的处境好。”
何光良也认同的说:“家桥,逸杰说的对,这方面你真应该听他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倍佳想想,她的病要花销很多钱,就单指望你的那点工资你还能撑多久啊。”
傅家桥很严肃的摇摇手,态度坚决的说。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我不想违背良心做事,而且倍佳一直都很支持我的想法,我傅家桥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旁门左道的伎俩我不会,也不想去学,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争辩,我不会反驳你们的处世准则,但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选择,哦!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公道自在人心我这十多年埋头苦干还是得到了肯定和回报,上个星期朱局已经找我谈过话,上面打算再提拔一个副局,论工作经验和业务能力我这次很有希望上去,朱局说组织上已经开始对我进行考察,近期应该就会有结果,而且朱局也将距离城南市区35公里新机场承建招标任务交给我负责,这个项目政府投资金额达到40个亿,可见局里领导对我的重视和肯定。”
秦逸杰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喝了一口酒故作轻松的问。
“新机场的招标不是明年才开始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原来预计得到军方和民航的论证需要很长时间,而且立项后按照机场建设程序,还要经过可行性研究、总平面规划、初步设计、施工图审查等必要环节,但事情进度太快完全超乎想象,同时首批资金已经落实,争取明年底开工建设,实施建设3年完工,这个对你们华夏地产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作为配套设施的机场快速通道会沿华夏在城南的开发项目建设,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城南的土地价值还要翻番。”傅家桥满怀信心的说。
何光良很开心的举起酒瓶大声说:“那我就先预祝家桥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秦逸杰脸上虽然高兴的笑着,内心却心事重重一边喝酒一边淡淡的问。
“这个消息你们城建局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应该不会太久,因为这次主管部门领导征求了各方面的意见,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方便监管,决定向有承建资质的公司实行单一招标,等到和选中的公司签订合约后,这个消息就会公布。”
“单一招标!这么大的工程实施单一招标的话,谁被选中岂不是要大赚啊。”
秦逸杰立刻来了精神,傅家桥无意中透露的这个消息,在别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拥有敏锐商业嗅觉的秦逸杰已经意识到,他一直在寻求的机会现在正被傅家桥悄悄的送到自己的面前,具有承建机场资质和实力的公司,放眼行业里也就为数不多的几个,秦逸杰不用想都能背出这些公司的名字。
傅家桥看了看异常兴奋的秦逸杰笑着说:“怎么?打算从我这里套情报啊,呵呵,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虽然华夏地产只属于地建,但也承接过很多国内大型市政项目,其中就包括明阳市老机场机场的空管中心、安全监理大楼和油料工程建设,完全具备承建的能力和经验,而且从一开始华夏都在我们的甄选范围之内,只可惜你们闹出收购溶洞地表的事,从公众影响和政府形象等综合因素考虑,华夏已经被排除在外。”
何光良扫视了二人一眼,极为不满的端着酒瓶说。
“今天难得大家聚聚,能不能不谈工作,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在一起,满嘴说的都是工程、项目、招标就不能谈点其他的吗?”
秦逸杰斜着盯了何光良一眼,拉开领带向傅家桥靠了过去笑嘻嘻的问。
“我不关心华夏有没有中标,看你的表情单一招标的事已经确定了,透**内幕消息,中标的是哪家公司?”
傅家桥很为难的揉了揉额头,拿起啤酒说:“光良说的对,今天不谈工作,风月风月我是更不能谈了,谈友谊吧,祝我们友谊长存。”
秦逸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傅家桥的样子明显在回避自己的问题,碍于情面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无奈的拿起酒瓶浅浅的笑了笑。
傅家桥也注意到秦逸杰很失望的表情,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摸出烟递给何光良和秦逸杰,一边点烟一边很歉意的说。
“逸杰,不是我不告诉你,关于利益冲突的问题,在我进城建局的第一天相信我和你已经达成共识,在没有最后签订合同之前,单一招标的公司都属于机密,局里已经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提前透露,而我现在又是项目负责人,就更应该以身作则,我知道,或许在你看来我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迂腐,但这些准则是我一贯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希望你能理解我!”
何光良看气氛过于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