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着沈清给的地址找到三楼,走廊尽头一扇白色的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沈清的画室,敲门请大声点。”
我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了。
沈清站在门口,今天的样子跟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她戴了一对银色的小耳环,是那种很细的银圈,在耳垂上轻轻晃着,被窗外的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的。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棉质的,领口不高,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吊带很细,挂在肩膀上,肩头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没扣扣子,袖子挽到手肘,衬衫下摆垂到大腿中部。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走动的时候裙褶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大腿。
腿上穿着一双白色棉袜,袜筒勒到小腿中部,袜口有一圈浅色的条纹,裹着她纤细的小腿肚。
脚上是一双银色的德训鞋,鞋头微微翘起,鞋舌上印着一个复古的logo,鞋带系得很松,露出裹着白袜的脚踝。
她的头发没有扎马尾,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她的脸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嘴唇是自然的粉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快进来快进来!”她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夸张的欢迎手势,“欢迎来到沈清的个人画室——兼秘密基地!”
画室很大,大概有四十多平米,层高很高,天花板是裸露的水泥面,刷了一层清漆。
最显眼的是那面落地窗,几乎占了整面墙,窗外是一棵茂密的梧桐树,树冠刚好在三楼的位置,叶子绿得发亮,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边摆着一张很大的布艺沙发,米白色的,上面扔着几个彩色靠垫和一条薄毯。
沙发前面是一张矮茶几,上面已经摆了一个大披萨盒和两杯奶茶。
画室中间是一个大画架,上面夹着一张还没完成的油画,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
墙角堆着几个画框和一卷一卷的画纸,空气里飘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着披萨的芝士香味。
“怎么样?不错吧?”沈清走到沙发前,弯腰把披萨盒打开,芝士拉出长长的丝,“这是我爸妈给我租的,专门用来画画。平时周末我都在这里待一整天,没人打扰,特别安静。”
她把一块披萨递给我,自己拿起另一块,盘腿坐在沙发上,百褶裙铺开来盖住了膝盖,白袜裹着的小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德训鞋蹬掉了,光着脚踩在沙发垫子上,脚趾在白袜里微微蜷着。
“你那个数学笔记——我闺蜜看了之后激动得差点哭了,说从来没见人把导数讲得这么清楚。”她咬了一口披萨,芝士沾在嘴角,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看着我,“她说想请你吃饭当面感谢你,我说你想得美。”
我笑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新写好的物理和化学笔记递给她。
“物理加化学的,刚写完。”
她愣了一下,披萨举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
她放下披萨,双手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嘴唇微微张开。
她看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哲——你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那——那我们开始吧。”她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画架前,把那张还没完成的油画取下来,换上一张新的画纸。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浅蓝色牛津纺衬衫的袖子从手肘滑下来,她重新挽上去,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
“你之前画过真人裸模吗?”我靠在沙发上问。
“没有。”她背对着我,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学校画室请过模特,但都是穿衣服的。裸模——只有美院才有,我没画过。”
“那你那本画册里的那些——全是你自己想象的?”
她的耳根红了。从侧面能看到她的睫毛颤了几下,手指在画架的边缘上无意识地抠着。
“嗯。”她的声音更小了,“我——我想当漫画家。从小就喜欢画故事,画人物。那种——那种漫画在日本叫本子,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但是我画的时候就是——就是觉得很开心。”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我,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但眼神很认真,“我其实只是看得比较多,实际上——实际上没有经验。那些姿势、那些表情,都是我看漫画学的,再加上一些想象。可能——可能画得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