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开一段,大市场到了。
林奈提着月饼推车门。
崔进斌从后视镜看着她,想到死去的好友,心底悲伤。可他脸上不能显露,怕影响孩子心情。
他只好挤出一个粗糙的笑容:“奈奈,崔伯伯没法子每天来接你,也没法子时刻照顾你们的店,你和你妈妈要是遇到事,要主动讲啊,不然我不安心,你爸爸也不安心的。”
林奈安静抿唇:“嗯,我知道了。”
崔进斌“哎”一声,等她下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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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一个人往家走。
门口还有路灯,越往里走,灯光就微弱了。
一排排的店铺已经打烊,档口在夜里黑洞洞的。往天上看,快中秋了,月亮挂在桥头,分外皎洁。
林奈没吃月饼了,有夜盲症,黑暗的环境完全看不清东西,她打开手电筒专心往家走。
她家店门口也没灯,掏出钥匙开门,把卷帘拉起一半弯腰进去。
收银台上有舒静兰留下的纸条,母亲去隔壁宜城进货了。
江京其实有不少进货的地方,但刘蔡都一一打了招呼,不许给舒静兰供货,母亲只好去宜城的大市场,为了不耽误门店正常营业,她总是晚上去,天亮回。不仅进货,还会批发一些她修手机要更换的新零件。
林奈放下书包和月饼,到工作桌前。她心情分外低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要过多久。
不是都说勤劳致富么,为什么自己和母亲这么勤劳,还是过得这样辛苦。
桌角,父亲留给她的蘑菇屋陶瓷灯安静地看着她。
林奈揉揉眼睛,将一点泪意忍回去。工作台上还有几个贴了“加急”标签的手机,她坐直身,打开台灯开始工作。
半开的店门吹进江风,白炽灯下热风枪嗡嗡的。
忽地,后院传来“扑咚”的一记闷响,而后是东西簌簌滚落的声音。
像是一个什么实心而肉感的东西砸在了她后院。
林奈吓得一激灵,风枪差点把手指给燎到。
她转身盯着货架尽头的后门。
没声音了,四下安静。
林奈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动作。
她站起身,竖起耳朵听了好几秒,蹑手蹑脚走到后门。
她踮脚趴上后门玻璃,可这儿靠近母亲做饭的电磁炉,玻璃上糊着一层油垢,倒映着店内的白炽灯和自己的脸,除此什么也看不清。
林奈眨眨眼,手指揪住,分外不安,今晚店里就她一个人。
她怕真有什么人进来了,怕是坏人,又怕是好人。
手边的货架上正好是厕所搋,木头棍子,长长的,她拿在手里壮胆。
林奈慢慢推开门。
灯光倾洒,她细长的倒影照在发霉的墙根上。
这里说是后院,不过是大市场里每个铺子后的空地,大家各自圈着,用来堆放杂物。舒静兰爱整洁,连杂物都用防雨布严严实实罩住,上面摆两个圆簸箕晒糍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