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柏远指指驾驶座:“这老头非说公车不能私用,我平常快迟到想搭便车都不行,搞得像我一坐就会烂屁股似的。”
崔进斌赶他走:“说什么胡话?滚滚滚,你妈今天不是在学校?你坐她的车走。”
崔柏远的妈妈是明中的英语老师,也教高二,只是不是林奈这个班。
崔柏远耸耸肩,对林奈说:“喏,你看吧——我先走了,找我妈去,以后中午有空一起吃饭。”
林奈赶紧挥手:“好。”
说完,汽车发动,往桥头的方向开去。
在启明中学走读的学生,家境普遍不错,很少有在桥头住的,那边只有长江和江京大堤,以及一些棚户区和大市场。
崔进斌开着车,把一个月饼礼盒递给她:“给你和你妈带的,下晚自习饿了吧,先吃个垫垫肚子。”
“谢谢崔伯伯。”
林奈接过,从中拿了一个,正好是她爱吃的咸蛋黄味。
“你和你妈搬家怎么不和警局这边说一声?”崔伯伯说,“我还是昨天和汤圆一起去城郊巡逻,才发现你们搬走了。小远也说在学校看见你了,我就让他带你出来,怕直接去店里找你,你妈妈生气。”
林奈赶紧说:“我妈妈就是脾气不太好,没有恶意的。”
开出一段路,轻微的颠簸里,崔进斌:“今天,我去墓那边看你爸了。”
林奈的父亲林任强和崔进斌一个警校毕业,两人睡上下铺,关系很铁。后来毕业,崔进斌进了派出所,她爸爸转业做生意,在江京这边盖了第一家电脑城,也整合了很多批发市场。
九十年代,电脑城鱼龙混杂,林任强给崔进斌做了很多年的线人。直到她七岁,林任强替崔进斌带一个很重要的律师离开江京。刚上高速,一辆大货车就从对面直冲而来,两人当场身亡。
崔进斌知道林任强是替自己死的:“是我对不起你们。”
林奈吃着月饼,不知道说什么,就没有开口。
当年的事崔进斌一直在查,即便他没有透露过,林奈也能从别人的唏嘘里知道——这事和江京最大的纳税户,陈家有关。
车上了江京大堤,不远处的长江一片漆黑,长江大桥横亘在江面上,十分明亮。
崔进斌没说从前了:“现在还有人来店里要保护费吗?”
“搬家前有,搬家后没有了。”
崔进斌担忧:“怎么没听你报警?”
“刚好有人来拿货,帮了我。”
“那也要报警啊。”
林奈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这样,但在江京,报警好像不太管用,即便抓到了人,拘留两天就又出来了。
而且,崔进斌因为一直追查她父亲的事,这十年,没再晋升过。
莫名的,林奈又想起那个叫“叹哥”的男生。一个多月过去,她还记得那天的晚霞,关于他的印象却很模糊了。
“电脑城那边呢?刘蔡最近来过吗?”崔进斌又问。
刘蔡是现在电脑城的老板,也是她父亲从前的合伙人。
父亲去世后,刘蔡卷走所有资金,吞并了电脑城下面所有产业,火速投奔了陈家。法律上,舒静兰反倒欠他一屁股债。
林奈:“刘蔡很久没来了。”
崔进斌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