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见他这副虚弱模样,放轻声音,“三哥,很疼吧?”
她低下头,对着手臂的伤口处缓缓呼气,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吹散了伤口处灼烧的刺痛。
段回舟身经百战,曾经再重的伤他都咬牙抗下,如今这道皮肉伤口对他来说本不是什么。可少女轻飘飘的话,却让他胸口一酸,或许是自己真的变弱了吧,他暗自想到。
摘星吹了片刻,见他一副木然模样,似是不知疼痛的木偶,微微皱眉。
她摸着怀里的药瓶,思索着进府至今的所有事,一瞬间福至心灵,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片刻后,靠在他身边坐下,抬眼看着木屋上的破洞。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屋缝晒在二人身上,显得他们更加狼狈。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三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不待他回答,摘星便自顾自地开口:
“从前有一只小鸡出门找工作,呃,找活计,但处处碰壁,因着它既不似强壮的公鸡可以打鸣,也不似温顺的母鸡可以下蛋,它只是世间既平凡又弱小的一只小鸡,久而久之,小鸡便认定自己活着毫无意义。”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沉重,“所以它决定自杀。”
段回舟呼吸一滞。
她继续道:“自杀前夜,小鸡遇见一只终日被人追赶打骂的老鼠。它询问老鼠为何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老鼠说:‘因为我对人类毫无益处,反而会带去祸患。’
小鸡说:‘既然如此,鼠兄不如与我一道寻死,黄泉路上咱们也好做个伴。’
小老鼠摇摇头说:‘我想活着,很想很想活着,即使每天只能吃一些剩菜剩饭填饱肚皮,我也心满意足。’
小鸡有些困惑:‘整日东躲西藏,受人厌恶,活着有何意义?’
小老鼠笑道:‘上天给我一条鼠命,本就不是为了得到其他动物的认可,做一只自由自在的老鼠也很快乐啊。’
小鸡恍然大悟,原来它根本不需要有什么价值去讨人欢心。从此它便和小老鼠成为好朋友,一鸡一鼠快乐地生活了下去。”
讲到这,摘星止住了声音,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所以三哥不需要让自己活成旁人期待的模样,或许只是当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好好活着也很好呢。”
段回舟靠在墙边,身子微微颤抖,心脏如同被人紧紧攥住,似有什么东西要蓬勃而出。
摘星轻轻握住他的手,她刚刚忽然意识到,段回舟有着很强的自毁倾向,所以才不在乎江风给自己下毒。包括今日之事,归根到底,是因为他漠视自己的性命。
但眼下这个情况,她必须激起段回舟的求生意志,不然两个人很难逃出去。
她发觉对方抖得厉害,忙探他额头,焦急问道,“三哥,很冷吗?”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掌心里一片冰凉,摘星只好俯身将他整个人圈起来,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提供一些温暖。
若是段回舟倒下了,她可很难逃出去了,即使侥幸成功,还是得独自面对秦修。
段回舟久违地没有挣扎,安静地埋在少女怀里。
摘星见他停止颤抖,才略松开怀抱,询问道,“三哥,还好吗?是不是今天失血太多,身子撑不住?”
“无妨。”段回舟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摘星松开他,起身走到门边,准备向守门的大汉要些水,却恰好听见二人的闲谈”
“听说秦当家的后日要过来,是专程来询问仙丹进度吗?”
“那可不,据说上头的贵人可看重了,仙丹的事特意让秦家主专门看顾。”
“这么说来,里面关着的瞎子和女人岂不是活不了两天了?太总算不用做这看门的苦差事。”
“上次布施,俺都没能见到圣女,不晓得她现在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