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锦中时并没有戴眼镜,估计上大学后眼睛才长毛病的。他只戴无框眼镜,说清冷清冷,说儒雅儒雅,很能骗人。
包厢里安静,清凉,茶具相碰发出的哐当细声清脆得如丝竹敲鸣。
“好了,过来喝。”一会,霍泉招呼她。
程心走过去,手里冒出一份牛皮袋文件,递给他。
文件内容是她与平叔张总监事先商议定的,里面还夹了一张支票,本打算见霍泉后一起解释,但他威胁她不准带其他人,不然他就算到了也会调头走。她不得不临时将平叔与张总监遣走,一个人应付他。
霍泉扫了眼牛皮袋,说:“等下给你签。”
“带章了吗?”程心直问。
一个人应付他,她就不行公事模式了,解释道歉感谢什么的统统省掉,只说要点。文件里夹着的支票也被没收回去。
霍泉:“坐下。”
程心沉着气,将文件放在桌边才坐到他对面去。
“专程给你沏的,”霍泉将一杯颜色金黄的热茶放到她面前,“给我饮完。”
程心低眼看了看,问:“有毒吗?”
“有。”霍泉说。
她抬眼看他。摘下眼镜的他模样有点陌生,眼睛好像深陷了,鼻梁骨更挺了,一张成熟的脸立体分明。
他朝茶杯扬扬下巴,催:“快饮,光荣赴死,我给你盖国旗。”
程心:“……”
她端起杯喝,茶温正是她钟爱的温度,不烫不温,热得恰到好处。不过她没心情细品,仰头一杯干了。
霍泉笑了出声,问:“有饮出野菊花茉莉加玫瑰蜂蜜薰衣草和桂花的味道吗?”
程心:“无。”
他低声损:“牛嚼牡丹。”
程心放下茶杯,他随即给她斟上一杯新的。
“有一壶呢,你慢慢饮。”他拍拍手边的白瓷壶。
程心想,喝茶总比喝酒强,当清理肠胃不错。
几杯下肚,渐渐舌头干涩,肚子发空。
“我要吃东西。”她突然说。
“知道了。”霍泉往哪按了按,很快有服务员来送上几样茶点,似乎事先约定好的。
他将一碟扁扁厚厚胀鼓鼓的酥皮小饼推到程心那边,“试试。”
“什么来的?”
“咸蛋黄酥。”
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拿起一块放心地咬了口,登时发现不对路。
“甜的?”她将咬下来的那口酥饼晾在舌尖伸出来,嫌弃地质问。
“缩回去。”霍泉边说边拿手指敲了敲旁边的牛皮袋。
程心认了,把舌头连带那口酥饼缩回嘴里。
“咬。”
她吃屎一样地咬,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