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晴
今天许医生让我做沙盘治疗。我摆了两个小人,一个黑,一个白。黑色的站在废墟里,白色的站在花园里。
许医生问:“她们分别是谁?”
我说:“黑的是小温,白的是现在的我。”
“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们是同一个人。”
许医生点点头:“那你希望她们怎么样?”
我希望她们能站在一起。背靠背,或者手牵手。
我想,治疗不是消灭,是整合。
6月8日晴
下午,我给大一新生做了一次心理咨询。这是最后一次实习考核,我需要独立完成一个完整的咨询案例。
来访者是个女生,叫纪恋溪。就是那个眼睛很亮的女孩。
她走进来时,我心跳快了一拍。小温说:“冷静,你现在是心理咨询师。”
我深呼吸,微笑,让她坐下。她很紧张,手指绞在一起,咬着嘴唇。
“你好,我是沈含姝,心理系研究生。”我说,“今天由我来做这次咨询。别紧张,我们只是聊聊天。”
我们聊了一个小时。她告诉我她的焦虑:怕自己不够好,怕让家人失望,怕让老师失望,怕让自己失望。
我认真地听着,偶尔提问,偶尔回应。我想起十年前,我也是这样的——怕失败,怕辜负,怕不够好。
结束的时候,我建议她去天台走走。那里视野好,也许能让心情开阔一些。
她同意了。
我们上了天台。那天夕阳很好,金红色的光洒满整个城市。风很温柔,吹起她的头发。
“为什么总焦虑?”我问。
她低着头:“怕自己不够好。怕让家人失望,怕让老师失望,怕……让自己失望。”
我笑了。
“你已经很好了。”我说,“能意识到自己的焦虑,能主动寻求帮助,能在这里坦诚地说出恐惧——这已经很勇敢了。”
我转过身,面对她,认真地说:
“要快乐啊,小太阳。”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叫我小太阳?”
“因为你的眼睛很亮,”我微笑,“像能把黑暗照亮的那种亮。”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咨询结束后,我送她下楼。在实验楼门口道别时,她说:“谢谢学姐。”
我说:“如果还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我每周三下午都在。”
她点头:“好。”
她走了。
小温说:“你很喜欢她。”
我说:“是的。她让我想起以前的我——那个还没生病的我。”
小温说:“你还没放弃治疗吗?”
我说:“没有。我想好了以后,去找她。做朋友也好,什么也好。我想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