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不长命。
乔时是个大大的好人,她活了21年,这些年里她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且每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时,她总会挺身相助。
乔时不愿信命,故而她尽力结下每一份善缘,以助她打破活不过25岁的诅咒。
但是她不得不信,因为她感知到了自己身体每况愈下。
又是破败的一天,当腥红的肉块从喉咙里吐出来的时候,乔时反而想笑。
她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痛,仿佛业火在灼烧她的灵魂,来自地狱的判官冷酷地处她以凌迟之刑,让她终日不得安生。
天翻地覆般眩晕,乔时痛苦地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她整个人如水洗一般,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衣物。
头皮被揪得发紧,她试图用这种疼痛来转移自己体内的痛楚。
发黑的血滴子掺杂着泪水,红与黑被稀释,绝望的花开得遍地都是。
乔时张着嘴无声嘶吼,鲜血浸透了原本洁白的牙齿,体内的液体被命运榨了个干净,牵连在唇齿之间。
杀了我!
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乔时悲恸地哭,好似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不闻其声,只有惊心动魄的痛苦。
再醒来时,地上的血都干涸了。
恍惚之间,乔时回想起了晕厥时看到的场景。
地府空荡荡,碎石之间生存着艳丽的红花,浓密的黑云笼罩万物,将乔时压得渺小。
遥遥望着远处有一粒人影,只有那处亮着诡谲的光,牵引着乔时向那走去。
脑海中有声音告诉她:
乔时你终于死了。
还有声音说:
你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乔时抿紧唇,在靠近那人时,脑中的声音不再争吵,彻底消失。
黑袍拢住那人的身影,她立于废墟之上,身形萧索,如警示他人的稻草人一般,仿佛有一根杆子支撑着她,而她仅是一具没有气息的白骨。
不是白骨。
乔时盯着那人白如纸张的下巴,内心一道声音告诉她:这人很重要。
渗骨的风刮着乔时的身躯,也拂过那人神秘的兜帽,乔时视线之下她的鼻梁若隐若现,唇色惨淡,似曾相识。
看着那片阴影,乔时张了张嘴:“……你是?”
那人不语,气质如冰一般冷淡。
沉默过后,乔时再次开口:“……我这是……死了吗?”
乔时看见那人的唇线有所变化,兜帽下的目光明明看不到,却如实质一般将她钉在原地。
一个词泵上乔时的心头:悲悯。
这种感觉让乔时无端来了愤怒,比刚刚的被无视更加让人恼火。
“你觉得这是死亡么?”她开口,言语讥讽。
乔时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
“乔时,”她走近了一些,“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有诅咒?”
谈到诅咒,乔时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那般剧痛,她空空咽了咽,艰难道:“我不知道。”
她站在高处,自上而下地看着乔时,哼笑一声:“想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