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具贯穿胸膛与脖子,四肢动脉被斩断、身体被自上而下切开……”
她垂眸。
端起的饭碗,里面的茶汤泛着涟漪。她的五官被那些波纹搅碎,什么情绪都看不清。
拿着汤匙的手不停在抖。
桌面上洒了些汤汁,影森雫去拿抹布擦拭。
回来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丈夫瞅着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欲言又止。
最后,所有声音都随着食物,被他们一同咽下。
*
影森雫原本是打算任手机如何震动,都不理睬五条悟的。
但他格外擅长应对她的这一点。
新的聊天气泡被他顶上来:
影森雫打打删删,删删再打。最后,只浓缩成两个字:
她过去的经历,她所接收到的言语,总是不合时宜地跑出来。
这一次,她耳畔响彻起母亲带着泣音的劝告——
“抱着那样的想法,没有人会获得幸福”。
*
“惠”这个名字经常会被五条悟念出来。
当他进行通话,出现频次最高的是“伊地知”,其次是“惠”,小概率会刷新出“硝子”。
那时候,屋檐上总是积着雪,某些柱角上保留着隐秘的水痕,被佣仆们仔细擦拭。
他们或穿梭在庭院里,或行走在廊道上,或端坐在房间中。
天地静谧,他的声音却总是不停。叽喳的,沉哑的,短促的,长句的,一直萦绕在影森雫耳畔,比茶水蒸腾起来的热气还要粘人。
影森雫总是不说话。她大部分时候都在看风景、假装看风景,黑色的眼珠缓缓滑动,感知他时不时投递过来的视线。
听到“硝子”的时候,她会垂敛眼睛。
听到“惠”以后,她就蹙一下眉。
——以上两种行为,来自于五条悟观察她过后,调侃她的论述。
如果影森雫跪坐在房间里,面对着氤氲面容的雾霭,她就能倒出一杯奶茶,物理层面上堵住五条悟的嘴。
年前的时候,他喝的还是茶水。
就算长辈们再怎么溺爱他,也不希望五条悟小小年纪就得到糖尿病和蛀牙。食用和菓子的数量被限制,锻炼过以后又实在没力气去“偷”。
被低估了六眼消耗人体能量有多恐怖的五条悟哼哼唧唧着去牵她的袖子,声称她现在喂什么他都愿意吃。
影森雫便眉眼弯弯,去卧室拿储存的和菓子,为了避免他狼吞虎咽,再掰成小块,监督他一口一口的就着茶水吃。
于是,被管教饮食的第一日,五条悟以失败告终。
家主夫人知道这件事以后,特意传唤影森雫过去,恨铁不成钢地给她做思想工作,试图提高她对撒娇的阈值。
影森雫没有解释,完全不抱被理解的期望。
她听到半途,正魂游天际。
炮仗似的五条悟冲到房门口敲门,也不管身边佣仆的劝阻,完全不肯承认她犯了什么错,急得都接近破音。
影森雫抬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