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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书房遇旧爱（第4页）

话音落下，她便准备离开。

王子陵却没有立刻让开。

“臣只是来取一本书。”他语气平和，目光却缓缓扫过案头。未干的墨迹，散乱的书卷。还有那张被揉皱后丢在一旁的宣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宣华身上，缓缓开口：“二公主方才在改策论？”

宣华脚步微顿。她原本只想寻个由头告辞离开，不料王子陵却主动提起了这个。

“不过随手看看。”她神色如常，“大皇子的文章还有些不足之处。”

王子陵低头看向案上的纸页。纸上批注字迹工整清秀，寥寥数语，却将问题点得十分明白。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李衡已经放下了碗，闻言立刻道：“皇姐可不是随便看看。”他把策论往前一推。“少师你瞧，这几处都是皇姐改的。方才皇姐给我讲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宣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快吃你的饭。”

李衡嘿嘿一笑，继续低头扒饭。

王子陵接过策论继续翻看，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宣华垂着眼，只觉得那道视线始终停留在不远处，令人莫名不自在。

片刻后，王子陵将策论放回案上，道：“公主批得很好。”

宣华客气地点头。“少师过誉了。”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衡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缘由，只好低头继续扒饭。

王子陵站在原地，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宣华身上。

自进门以来，她始终礼数周全，说话客客气气，待人也挑不出半点错处。可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她极少抬头看他，便是说话时，目光也多落在书卷或案几上。那种感觉并不明显。若非留心，甚至察觉不到。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显得有些奇怪。

王子陵微微蹙眉。

这是赐婚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原以为二公主会有些拘谨，又或者会有些好奇。可这些似乎都没有，她平静得过分。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与她有婚约的人，而只是东宫的一位讲官，亦或是与她毫无干系之人。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王子陵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毕竟他们此前不过在德惠的梅宴上远远见过一面。说到底，彼此并不熟悉。宣华是什么性情，他其实并不了解。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再深想，只是心中到底留下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直到宣华离开，这种异常仍未消散。

“少师？”李衡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王子陵收回目光。“继续用膳吧。”

他说着将策论放回案上，从书架上取下自己要找的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功课不可懈怠。回来若让我发现你偷懒，便将今日的策论重写三遍。”

李衡顿时苦了脸。“少师！”

王子陵却已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余光掠过空荡荡的回廊，那里早已没了那道浅色身影。

他不知为何又想起方才书房里的那一幕。她说话时的神情，客气，温和，却又隐隐带着几分疏远。王子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门婚事，她是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