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宣华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食盒,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听说你连饭都不好好吃,在书房用功?用功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最近策论我总也写不好,这不是想省点时间嘛?”李衡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你先吃饭吧,皇姐帮你看看。”
李衡闻到饭菜香味,肚子早就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听到宣华这话,他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推辞,接过筷子就扒拉起来,含混不清地说:“还是皇姐你最疼我。”
“那是自然。”宣华笑了笑,随手翻了翻他案上的书卷。
等李衡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拿过策论本子翻看了几页,皱着眉头说:“这篇写得不太行,论证松散,引的例子也不恰当。”
李衡瘪了瘪嘴。“王少师也这么说。”
宣华没接话,拿起笔在纸上给他示范。她讲得耐心,李衡虽贪玩,倒也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书房里渐渐有了些读书的气氛。
讲了约莫半个时辰,李衡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皇姐,王少师以后就是我的姐夫了吗?”
宣华正在写字,闻言笔尖一顿,一团墨洇在纸上。
“怎么忽然问这个?”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重新蘸墨。
李衡却没察觉她的异样,托着腮认真道:“虽然王少师很好,可我还是更喜欢萧少傅。”
宣华失笑。“少傅每日夸你,自然讨你喜欢。”
“才不是。”李衡不服气,“少傅夸我是因为我骑射本来就厉害。”他皱起小脸:“王少师倒是不骂人,可一个字写不好便要重写,一个策论答不好便要重做。”
他说着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若是他成了我的姐夫,岂不是天天都要管着我?”
宣华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严师才能出高徒。”
李衡捂着脑袋,小声嘟囔了几句,到底没敢继续抱怨。
宣华收回手,目光落在纸上那团墨渍上。
姐夫。
想起李衡脆生生喊出的这个称呼,她指尖微微一紧。
片刻后,她垂下眼,将那张写废的纸揉成一团,重新铺了一张。
刚要接着写,外头忽然传来宫人的行礼声。
“见过少师大人。”
宣华握笔的手顿时停顿。
王子陵?他怎么会在这里?今日不是休沐吗?
她下意识抬头。还未来得及细想,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书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门口。王子陵一身靛青色的常服,玉冠束发,比平日随意了几分,却更显清雅。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怔了一下。
王子陵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二公主,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不知二公主在此,失礼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宣华心口莫名一紧。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这一刻才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说忘便能忘。
好在那点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须臾,她便已经恢复如常。
“少师不必多礼。”她缓缓起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我今日无事,过来看看皇弟的功课。既然少师来了,我便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