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教他杀人的本事。”宣华道。
萧云哲看着她,目光微沉。
“杀人?”
“是。”宣华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他身负血海深仇,我救了他,答应替他报仇,以换取他为我卖命。”
萧云哲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后续。
宣华放低了声音。“但他如今的功夫还不够。放眼整个麒麟宫,能教他的,只有你了。”最后一句,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信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缱绻。
萧云哲心中微微一叹,愈发苦涩。
他并非那不谙世事的少年,岂会看不出公主在对他用手段?她越是这样拿捏分寸,试探深浅,越说明她还没有真正信他。
他很想告诉她,她可以完全敞开心扉信任他,他愿意为她所用。但如今他也逐渐了解了宣华,若他真的这么说了,反而会令她更警惕。
因此他只是像过去一样,垂下眼睛,道:“臣知道了。”
之后,连成便开始频繁出入校场。
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小连公公倒也并非只有一张脸,他性格坚韧,耐得住苦,身上有股子狠劲。萧云哲教了几日,倒是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连成每日回来,脸上总是带着伤,不是嘴角裂了,便是眼眶青了,或是颧骨上擦破一片。如此没多久,便又生出了新的流言。
“二公主瞧着金枝玉叶,竟有这般癖好……”
“可怜小连公公那张脸了。”
流言再次传到萧云哲耳中,萧云哲忍无可忍,径自去了长乐宫。
恰逢亥时已过,萧太后正准备歇息,见他无召而来,倒是有些意外。
萧太后眼中的萧云哲,是个很重规矩的人,他从不会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这里。如今深夜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因此她连忙命人传他进来。
“云哲?这个时辰过来,可有急事?”
萧云哲行过礼,站了片刻,才开口:“侄儿确有一事,想求姑母做主。”
萧太后微微抬眸,面上掠过一丝意外。
萧云哲平日都唤她太后,极少叫姑母。虽说如今他已认祖归宗,但对她这个亲姑母,却是不远不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求”这个字。
这倒是个好的开始。
她放缓了语气,道:“你我姑侄之间,何须说这个求字。说罢,何事?”
“近日宫中流言甚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侄儿想请姑母出面,整肃宫闱,以正视听。”
“哦?”萧太后眉头微皱。“什么流言,竟劳你半夜来求见?”
萧云哲沉默了一瞬:“是些关于二公主的闲话。”
萧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几分惊讶,却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才道:“是二公主让你来的?”
“不,这是侄儿自己的意思。”萧云哲抬起眼,“二公主是闺阁女子,这种流言传出去,于她名声不利。”
萧太后放下茶盏,淡淡道:“后宫之事自有后宫的规矩。哀家对你的期待,可不是让你关注后宫这些小事。”
她看了萧云哲一眼,见他仍站着不动,便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二公主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若她连几句闲话都招架不住,将来如何替她皇弟分忧?这宫里宫外,盯着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得自己立得住。”
萧云哲沉声道:“二公主是否立得住是一回事,任人泼脏水是另一回事。这流言背后的推波助澜者,用心何其下作。还请姑母明鉴。”
萧太后看了他片刻,眼底浮起一丝似笑非笑。
“你倒是对她上心。”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哀家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份心思。”
萧云哲垂眸:“侄儿只是就事论事。”
萧太后没有再接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仿佛在思量什么。殿内安静了片刻,她才缓缓道:“行了,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萧云哲行礼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萧太后微微蹙起眉。